程暮的灰色褲腿已經被染成了深泥色,鞋子更是不用看,已經被泥水糊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簡直是難得地狼狽。
他脫了鞋襪,坐在木凳上。宋季青跑樓下去給他打了滿滿一大桶熱水。
程暮得以在簡陋的廁所里洗了個熱水澡。
原來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淋濕了,肯定是不能再穿,但好心的房東奶奶給他拿了家里男人的舊衣服。
一件藏青色的長袖,還有一條有些褪色的工裝長褲。
不是什么特別出彩的顏色,但程暮穿起來就是格外妥貼好看。
換好衣服,他站在宋季青站過的窗邊,神色難得地平靜,道“雨差不多要停了。”
宋季青還在見到程暮的震驚里沒能回神,忍不住問“今天下那么大的雨,你也來了嗎”
“嗯。”程暮看向他,“你在這兒,我當然要來了。”
“可是那路很不好走,尤其還是這種幾乎是暴雨的天氣,多危險啊”
宋季青想想都覺得后怕,他提心吊膽大半天,結果程暮卻忽然出現在了他視線之中。
“想知道嗎”程暮問,“我怎么來的。”
宋季青蹙了蹙眉毛,很小聲地說“想知道。”
程暮揚了揚下巴,說“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宋季青沒有猶豫,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個吻,然后退開半步,輕輕問“可以了嗎”
程暮看著宋季青,抱著手臂緩緩道“我開車到市區后,正準備往溪山村的方向走,那時候雨勢越來越大,一位開五菱宏光的師傅忽然攔下了我。”
“他說外地人進溪山村通常開不慣這里的路,出事故的多,正好他也要去溪山村,可以順路載我一程。”
宋季青著急道“那你怎么找到我這里的”
“邊走邊問,”程暮道,“有好心村民給我指了路,說有個清清秀秀的小伙子拖著行李進了村子里。”
雨停了,細風揉進房間內,隔得遠遠的,還有雞鳴狗吠聲傳進耳里,細碎又動聽。
程暮的輪廓在晚間的最后一絲光亮里愈發深邃,宋季青看得癡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臉,說“程暮,你怎么對我這么好。”
程暮笑了下,道“宋季青,別這么容易滿足,我還可以更好。”
宋季青卻紅了眼睛,硬聲道“你別以為這樣哄我,我就不會計較你冒險進溪山村的事。”
程暮大手掌住他的后腦勺,按住他親了一口,說“別生氣。”
宋季青垂下眼睫,“你嗅覺都還沒好呢,”他嘟囔道“明明你比我更不會照顧自己”
程暮沒反駁他,無奈道“是。”
“我帶了外套,”宋季青想了想說,“你再加一件,長袖很薄,等會進山里會冷。”
程暮應道“好。”
“我去給你煮碗面條,吃完我們再走。”宋季青看著他,“是不是餓了”
程暮點點頭,“餓。”
宋季青給房東奶奶的房租錢不少,所以一聽說宋季青需要用到廚房,奶奶二話不說就讓了出來。
奶奶把家里前些日子殺的新鮮豬肉主動拿出來,讓宋季青自己做菜吃。
宋季青笑著道謝“奶奶,夠了,已經很多了。”
奶奶說“客氣啥呀,我再去菜地里給你摘幾把蔥,放面里香得很。”
宋季青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奶奶,麻煩您了。”
奶奶擺擺手說“不客氣,菜地里種了可多,你們放心摘。”
等宋季青做好面條再上樓時,程暮已經靠在竹椅上睡著了,剛毅的側臉難得顯露出幾分疲憊。
宋季青不忍心叫醒他,于是把面條蒸在鍋里熱著,捧著臉在一旁盯著程暮看。
藏青色長袖的衣領偏高,剛剛好卡在喉結下面一點。
在睡夢中,程暮似乎也睡得不太安穩,喉結不時上下滑動,仿佛要被衣領最上方那粒紐扣吞噬。
約莫半個小時,程暮睜開了眼,眼睛里漫著點紅血絲,開口時,嗓子也有點啞,“面還給我剩了嗎”他笑著問。
宋季青替他松了松扣子,故意道“沒有了,我都吃干凈了。”
程暮捏他鼻尖,“騙人。”
宋季青乖乖地從樓下把面給他端上來,但放的時間有點久,面都有點坨了,宋季青拿筷子攪了攪,說“這碗我吃算了,我再去給你下一碗。”
程暮從他手里拿過筷子,道“不用,坨了就坨了。”
“你要餓的話,我可以分你一半。”
宋季青收回手,說“那你先吃,不用給我留。”
程暮笑了笑,低下頭開始吃面,面里的食材很豐富,除了滿滿當當的肉片外,吃到底下,還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煎蛋。
“味道還行嗎”宋季青看著他,問。
“行。”程暮又喝了一口面湯,看向他道,“我們季青怎么做都好吃。”
宋季青不合時宜地臉紅了,悶聲扯了張紙巾遞給他,“給。”
程暮輕笑著道“謝謝季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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