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時光,只愿被永遠的留住。
第二天,阮昭因為前一天的飲酒,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多才起床。等她醒來,傅時潯已經不在身邊,她也沒著急找他,而是先洗漱,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當她要下樓時,發現工作室的門是敞開著的。
里面好像有人在。
于是阮昭走了過去,沒想到就看見傅時潯站在工作臺,旁邊擺著筆墨紙硯。
而且他正俯身,在認真寫著什么。
阮昭知道,專心工作的人,最不能被打擾,要不然很容易會落筆不穩,出現出錯。所以她也沒著急,安靜站在一旁,等著他寫完。
直到傅時潯將筆放下,阮昭才敲了敲身側的房門。
傅時潯扭頭看過來“醒了。”
“寫什么呢”阮昭緩緩走過去,待在工作臺旁站定,就看見面前的硯臺里,盛著的墨汁并非傳統的黑墨汁,而是金色的。
而他面前擺著的,則是一封赤紅的帖子。
上面金色墨汁寫成的字跡,尚未干透,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阮昭微抿著嘴,看著上面寫著的字,只見第一行就是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而前面則是兩個極力透紙背的大字婚書。
而末尾端,則是兩個她熟悉到不行再熟悉的名字。
傅時潯、阮昭。
“你不是說爺爺是老派的人,”傅時潯看著她,低聲說道“我們既然已經訂婚了,是不是也該跟他們說一聲,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阮昭微閉了閉眼睛,低聲說“是啊,我們應該告訴他們。”
下午,兩人帶上掃墓用的祭品,還有傅時潯親手寫下的婚書,前往墓園。
當兩人下車時,傅時潯拎著東西往前走,阮昭跟在他身側,兩人一起上了臺階。墓園在一個被青山綠水環繞著的地方,終年郁郁蔥蔥,只是今天并非掃墓的日子,所有只有零星過來的人。
當兩人走到阮昌以及阮昭奶奶和阮平安的墓碑前時,她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
“我奶奶去世的很早,所以是爺爺一手把姑姑和爸爸帶到的,特別是我爸爸,你也知道他有先天不足,需要爺爺悉心照顧。我一直認為,如果我爺爺可以全身心投入修復當中,他會成為不輸與我師父那樣的修復大師。”
但阮昌選擇了責任,選擇了家庭。
他平日接畫,只在家里修畫,因為沒什么名氣,所以經常修完一副,許久都沒新活。于是他就去干別的事情,他一直將阮平安帶在身邊。
后來有了阮昭之后,他就承擔起了照顧他們兩個人的責任。
“我一直在想,我長大之后,一定不讓爺爺那么辛苦,”阮昭眼睛再次模糊,低聲說“可是他辛苦了一輩子,我爸爸去世之后,他的支柱好像消失了。”
阮昭擦了下眼睛,低聲說“不要說這些了,我們今天是來告訴爺爺和爸爸,我們的好消息的。”
傅時潯將婚書拿了出來,點燃它的那一刻,低聲說“爺爺,爸爸,我和阮昭一定會幸福的,我會代替你們,照顧她一生一世,讓她不再孤零,不再漂泊,一世平安,一生喜樂。”
我心愛的姑娘,她半生飄零,經歷喪父之痛,受盡這人世間的苦楚,只愿往后余生,苦難遠離,唯有繁華幸福常伴左右。z
火舌將婚書吞噬,很快燒成灰燼,一陣風吹過,火星微微撩起。
向天空的方向輕輕飛去。
溫柔的風,撫著阮昭的臉頰,如同父親溫柔的手。
當兩人離開墓園時,阮昭突然問道“剛才我們上去的時候,好像是你走在前面領路的吧。”
如果這是他第一次過來,他不可能這么熟悉。
“你不在的那段日子里,一直都是我過來陪爸爸說話的。”傅時潯邊發動車子,邊說道。
阮昭有些愧疚,低聲說“對不起。”
“那你答應我,這一輩子都不許再離開我半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