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讓他心底堵得難受,最終還是沒忍住,追了出來。
跟梅敬之的爭鋒相對,并沒有讓他心頭好受點。
他壓根不在乎梅敬之這個人,他在意的是阮昭的態度,明明對他避之不及,卻和梅敬之出雙入對。
傅時潯第一次,有這種無法把控的無力感。
“是我們都認識的人,”阮昭似乎不想多談這個問題,偏頭看向他“你呢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們學校一位退休的考古教授去世,”傅時潯平靜道,但平靜的聲音下,有一絲脆弱“是我的恩師,從我研究生到博士,一直都是他帶我。”
哪怕后來傅時潯成為北安大學的教授,也是老師一力贊同。
兩人站在樹蔭之下,午后熾燦的陽光從密密實實的枝葉里透了下來,悄然落在他的肩頭,此刻阮昭才發現他整個人看起來疲倦又冷淡,身上有種驅不散的低氣壓。
阮昭突然問“需要我陪你去嗎”
老教授的葬禮不像劉森的那樣喧囂又熱鬧,葬禮禮堂里放著沉重的哀悼音樂,不時有年輕人進來,放下手中的菊花,深深的鞠躬后離開。
很多老教授的學生,今天都來了。
阮昭跟著傅時潯進去,兩人緩緩走到靈堂前,她仰頭看著面前的巨幅照片。
這是一位面容慈祥溫和的老者,照片的老人嘴角和眼底都噙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著這些來送自己最后一程的學生。
當他們跟家屬行禮之后,傅時潯上前跟老教授的遺孀說“師母,節哀順變。”
“時潯,”老人原本哭的已經哭不出眼淚,結果此刻看見老教授最喜愛的學生就在眼前,她聲音再次哽咽“謝謝你,這兩天你一直忙來忙去。老田昏迷的那陣子,只有你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才有一點反應。”
老人說著又要哭了出來,傅時潯低聲道“您這兩天也是的,我聽文軒說您昨天也沒怎么休息。”
文軒是老教授的孫子,跟傅時潯也熟悉。
這會兒老人也瞧見站在他身邊的阮昭,突然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說,想給老田介紹的那姑娘嗎”
“嗯。”傅時潯輕聲應道。
“可惜老田沒能瞧見,”老人家這會兒心底更難受,“之前你過來陪他吃飯,你走之后,他一直跟我念叨,說你婚禮的時候,他得當證婚人。這說起來也就才是上個月的事情。”
世事無常這句話,在生死面前,異常的沉重。
這大半天,阮昭一直陪在傅時潯的身邊,到了傍晚,傅時潯送阮昭出去,到了門口,他看向阮昭“我還要陪師母他們,就不能送你回家了。”
“沒事,我叫到車了,”阮昭看著他,終于還是說道“你也節哀順變。”
傅時潯沒忍不住,抬手摸了下她的頭“謝謝。”
原本阮昭沉默的站著,突然轉頭看向傅時潯“你跟你的老師提過我”
傅時潯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雖然不是笑意,卻格外溫柔“嗯,老師他知道你。”
似乎阮昭也想到了什么,她輕聲說“這位教授,難道就是那位”
“嗯,他就是我遇到的那位考古隊領隊,那時候他已經六十多歲了,依舊還在考古第一線。”
考古是為了還原我們祖先來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