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鹿山秦漢考古遺址,是整個北安市考古項目里,最為重頭的項目。
基本上明年的經費以及獎項,都指著它了。
正好趕上市里主管這塊的幾位領導,過來考察,也不知提出要看看這次鳴鹿山考古發掘的成果,于是一路就到了簡牘實驗室。
阮昭正在跟幾個修復師,商量最新的化學試劑成分添加問題。
文物修復最難的一個地方就是,它沒有一個量化標準。因為每件文物存在的問題各不相同,每一件文物都需要專門對待。
“不是說,這批竹簡已經請了專門的專家來修復,怎么到現在還沒完成呢,”其中有位領導,有些不悅的說道。
就聽旁邊的人解釋說“這批竹簡處理確實麻煩了點,但是幾位老師一直在做脫色實驗,光是這實驗就做了有上百次。”
這位領導繼續說道“上百次還沒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們站在實驗室的窗戶口,往里面看,并未直接走進來。
阮昭正在低頭擺弄竹簡,低頭說了聲“再往試劑里面,加兩毫升的草酸吧。”
“外面是什么人啊”有個同事抬頭問道。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用余光瞟了一眼。
有個人壓低聲音說“估計是來看我們修復竹簡的進度吧,聽說我們一直沒修復好這批竹簡,估計上面有人不滿了吧。”
“那會不會對我們有影響啊”
“管他呢,好好修復,只要修好竹簡,誰都說不了什么。”
就在此刻,阮昭對面的人突然喊道“阮老師,好像成功了。”
眾人聽到這話,立即朝這邊看了過來,就見托盤里泡在試劑里的竹簡,好像真的逐漸褪去原本的黑色。
竹簡在出土之后,因為氧化問題,都是這樣的黑褐色。
但是現在,黑色漸漸褪去,露出淺色竹簡模樣。
阮昭高聲道“蒸餾水。”
很快,有人將蒸餾水取了過來,阮昭在竹簡完全褪色之后,輕輕伸手將竹簡取出,放在旁邊的蒸餾水托盤里。
“成了,成了。”
“真的成功了。”
實驗室里歡快的聲音,一下感染到了外面。
于是幾個領導當即走進來,詢問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在得知是竹簡成功脫色之后,之前發問的那個領導指著托盤里的竹簡,略有些疑惑問道“這就是成功了”
“脫色只是竹簡修復的一個簡單步驟而已,之后還有脫水。”
對方又問“脫水又是怎么處理的”
阮昭微掀了眼瞼,倒也沒什么不耐煩的情緒,淡然道“出土竹簡因為長埋地下,因此會有一個含水量。如果用尋常烘干方式,直接去處竹簡里的水分,會導致竹簡變形、斷裂。因此我們給竹簡進行脫水處理,一般都是采用乙醇填充脫水法。”
這種方法也很特別,就是將竹簡泡在特殊的乙醇溶液里,這樣乙醇就會將竹簡里的水分子置換出來,從而達成脫水效果。
這么一說出來,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對方這才看向阮昭,微微點了頭。
等他們走后,阮昭也出去了一趟,本來是想去個洗手間。
沒想到,正好撞上剛才一直詢問她的那個領導,在跟傅時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