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潯眸光瞬間變得幽深,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其實哪怕他們戀愛后,傅時潯也不是那種一下從冷淡變成熱情如火的性格,他大多數時候依舊是那種淡然冷靜的模樣。哪怕兩人在公共場合,頂多就是牽手攬肩膀,再親密的行為,他也不會做出來,也實在不是他的性格。
唯有他的眼神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那種對于她,特有的占有欲。
特別是兩人獨處,他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直白。
“胡說,”他伸手重重揉了下她的發頂,聲音格外認真道“我絕不會離開你,還記得嗎我答應過你的。”
那天在餐廳里,他抱著幾乎陷入失控中的阮昭,低聲哄著她。
就是那樣一遍又一遍的承諾過的。
這句話讓阮昭不禁陷入沉默,其實那天之后,他們并沒有聊過這件事。
特別是傅時潯在家里陪了她一晚之后,第二天兩人好像就都忘記了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但刻意的忽略,本身就是一種逃避。
阮昭在逃避,而傅時潯則是在包容她的逃避。
許久,她抬頭看過來,反而是傅時潯先開口說“如果是你不想說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強迫自己坦白。”
每個人都有心底,不想觸及也永遠無法和解的秘密。
傅時潯就有。
所以他愿意安靜等待,包容她的沉默。
反而是阮昭挺淡的笑了下“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那天那個人是我老家的同學。我沒來北安之前,一直生活在一個鎮子上。那天她說了關于我爸爸的事情,所以我一時才會情緒失控到那種程度。”
又是一陣沉默后,阮昭輕聲說“其實我爸爸是有點兒智力殘疾的。”
從小她聽到最多的就是,她就是那個傻子撿回來的女兒。
“喲,那個傻子倒是好福氣,還能撿個孩子回來養的。”
“可不就是,以后有人給他養老了。”
“這小孩沒什么毛病吧要不然好好的孩子,人家能舍得扔掉啊。”
諸如此類的話,她耳朵聽的都快生出了老繭,小地方的人本來就愛傳閑話,更不會有什么邊界感,有些話哪怕是當著她的面兒,也會毫不避諱的說出來。
兩人原本并肩坐在蒲團上,傅時潯微側著臉,眼神凝向她。
而他身側的姑娘,抬頭望向眼前的佛像,低聲說“其實,我從不信神佛,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佛,為什么它不保佑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呢。”
而是早早的將他帶走。
她還沒來得及給他養老呢。
“昭昭,”傅時潯低聲喚了她的名字,伸手將她的頭,攬在自己。
兩人安靜坐著,望向面前的佛像。
他低聲說“他一定在天上,保佑著你。”
阮昭眼底帶著一絲淚光,微微笑了起來,或許吧,從她出生開始,爸爸就是她的守護神。他雖然沒有生了自己,卻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或許他真的還在保佑著自己吧。
過了元旦,時間好像就過的特別快。
阮昭在實驗室逗留的時間,也越來越久,原本她只是作為顧問專家,來一起修復這批竹簡。但是這次竹簡的脫色過程異常的復雜。
光是北安大學的化學教授,就請教了好幾次。
正好這天,傅時潯又過來開會,因為一年一度的國家級考古項目的申報活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