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沅沅繞了很大一圈,通過他們的高中母校,找到靳澤以前的班主任,再找到有他微信的高中同學,這才打通了靳澤的電話。
“她就快死了”
簡沅沅想要破口大罵,可是張口卻是泣不成聲,“求求你快回來吧,求求你了”
就在這通電話結束的第二天,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后,簡倪走了。
回光返照的時候,她枯樹般的手突然充滿力量,緊緊拉著沅沅,很努力地看了她一眼。
最后的最后,她嘴里喊著“小澤,小澤”。
簡沅沅用力抱著她,流干了所有眼淚。
簡倪很快被送去整理儀容,沅沅收拾母親的遺物的時候,找到一封寫給靳澤的信。
還有簡倪擱置許久不用的手機。
出于懷念的心理,沅沅給手機充電,解鎖打開。
她在微信里看到母親加了靳澤的好友,以及他們的聊天記錄。
十幾通視頻邀請,沒有一通接受。
千里迢迢出國找他,他卻拒之不見。
從洛杉磯回來后,簡倪就住到了這個療養院。
簡沅沅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非常緊張地找到了簡倪的主治醫生和護工。
再之后,靳澤回來了。
他在母親的病床邊哭著跪了一夜。
他說父親從來沒有和他提起過這件事。
他還說,一切都是他的錯。
簡沅沅什么都聽不進去。
姐弟倆辦完喪,簡沅沅突然提出,她想和靳澤一起去美國一趟,見見她那久別的父親。
兩人一路沉默地到達美國山景城,進入靳誠租住的公寓。
當時爺爺奶奶還在國內,靳誠租的房子是兩室一廳,屬于靳澤的那間房間暫時用來堆放雜物。
靳誠在門口迎接她,可是看到父親的那一刻,簡沅沅突然發了狂。
她推開靳誠和靳澤父子倆,瘋了似的沖進房間里,所有眼睛能看到的、手能搬的動的東西,都被她狠狠摔到地上,廚房里的餐具全部摔碎,一切能撕毀的東西也全部撕成碎片。
她在父親的住宅里瘋狂地發泄著,一邊哭一邊罵,像被惡鬼附身一般。
兩個愣站在一旁的男人,也遭到了她極其猛烈地撕打。
簡沅沅從來沒有那么崩潰過。
“明明還可以活一兩年的人,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了。”
她睜著發紅的眼,奮力抓著比她高半頭的弟弟的肩膀,
“我問了主治醫師,還有照顧她的護工。雖然媽媽什么也沒告訴他們,但是她后期會夢囈,所以他們都知道,就是因為你,因為你不見她,不認她這個媽媽,甚至在她去美國找你的時候都躲著她,所以她心灰意冷,不想活了哈哈,你知道嗎,她不想活了,再好的藥也沒用,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才幾個月就走了,就連我陪在她身邊,她也那樣痛苦,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而你們,竟然拖了這么久不回去見她。”
簡沅沅對靳誠已經無話可說,只歇斯底里地斥責著靳澤
“就連她死的那一刻,也在喊你的名字,死不瞑目”
她一邊哭,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狠狠地塞進靳澤手心。
靳澤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顫抖著翻開那封信。
他極其緩慢地,一字一字地看完。
目光觸及落款,他還來不及作何反應,那張脆弱的信紙就被簡沅沅奪走,然后在她掌心化作碎片。
“不要”
靳澤連忙制止她,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你不配擁有媽媽的東西。”
簡沅沅冷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