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療程的忽然中斷,阮瑩的身體迅速的衰弱下去,不到三天身體就已經開始出現接受治療前所遭受的病癥了。
之前恢復的身體狀況,因為突然性的全方位斷藥而復仇性反彈,來勢洶洶,甚至比寒假那幾日更為猛烈。
阮瑩知道父親的治療極其特殊,幾乎沒有規律可循,而那些瓶瓶罐罐上沒有任何標識物,讓人連蛛絲馬跡都尋找不到。
阮瑩只好憑借著超凡的記憶力和第六感,隨機排列組合搭配了幾種更趨于正確答案的藥物,然后嘗試著少劑量的服用。
在某些幸運的時刻,她推測出的搭配果然起了效果讓她那岌岌可危的性命又多延了幾日。但在某一次,她服完藥品之后便覺眼前一片黑白斑點交替閃現,密密麻麻。心知不妙,她當機立斷撥打了120,然后果然在不到5分鐘內便倒地昏過去了。
再度醒來的時候,她躺在滿是消毒水的急診室病房里,身邊放著一些心跳測試儀之類的。
醫生神情凝重地告訴她,根據她的身體機能比正常人削弱了一半,根據臨床經驗,她的身體器官都極有可能正處速衰竭中,因此建議她做一次全方位的大檢查。
雖然對此早有準備,但真的聽到這些時,阮瑩依然忍不住心中鈍痛,悲傷難以自已。
她從前并不覺得死亡有什么特殊的令人恐懼的地方,覺得她的生活本就無所謂,有也無所謂無。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心有不甘,傷心難耐,幾乎快要喘不過氣當她逐漸開始熱愛,留戀這個世界時,她卻要被迫與它分別了。
她被留在醫院里觀察了一天,然后就辦了出院手續。
臨出院之前,將單子拿給醫生簽字時,他最后一次勸告她去做醫院大檢查。
“你的身體情況很危險,”他推了一下眼鏡,鄭重其事地說道,“我說話就比較直了。你這種情況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怎么回事,得了絕癥還是家族遺傳病,然后有的治就趕緊治,沒得治心里也有個數目,就好好的規律作息,多享受一下生活吧,也別給自己留遺憾。”
“我知道了,謝謝您我會認真考慮的。”
雖然如此說,但她心中已然放棄了。
她不需要通過體檢,知道自己還有幾天可活,因為在此之前她已經從父親的筆記本里翻出了一張紙條。
[to我親愛的寶貝
這是一張用隱形筆寫的紙條,當她顯現字跡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后了,這時我和你母親應當已經去世了,不要牽掛不要惦念,有心的話買兩盆花放在家里,便算是你對我們的祭奠吧。]
看到這里時,阮瑩不由地感到身上一陣惡寒,似乎能從紙面上看見父親微笑著的浮影,令人心生恐懼,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翻到這張紙條的時候,想必你已經受過了病痛的折磨,企圖在我的筆記里面找到些許解決方案,但是很遺憾的告訴你,在旅行之前我曾經收拾過一遍東西,將真正有用的資料全都帶走了。]
[所以接受這個現實吧,我親愛的寶貝,你活不過7天,就要去陰間與我見面了。祝好。]
在紙條的末尾他還畫了一個三道弧線的簡單笑臉,彰顯出他愉悅的心情。
[你的父親4月30號]
水筆顯示的時間是三天那也就是5月3號,而鳳傾又算準了,自己只能活不到7天。
阮瑩恍惚間想起今天的日期,仿佛是5月8號。
還有五天,只剩下五天可以留在這個世界上
這個念頭一下子擊中了她,讓她渾身顫動過一種靈魂撕裂后碎片摩擦而出的電流。
她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死亡便會降臨。她以為生來在病痛中折磨的自己已然做好了準備,然而在真正面對這一刻時,她卻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不舍和惋惜。
裴陌的聲音再次浮響在她耳邊。他說他還有很多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沒有來得及去做,他會永遠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