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狂的給他發短信,從手機里一切與他有關的軟件里給他發消息,無論是社交軟件還是聯機游戲她又登上互聯網把所有郵箱都登錄了個遍,給他發各種各樣的無言的空白郵件。
但她得到的便是那意料之中的杳無音訊。
而有些平臺上,她甚至于連消息都發送不出去,只能看到一個灰色的彈框[您已被對方拉黑],在理智正常的時候她尚能接受,明白這只是裴陌受到父親要求之下的無奈之舉,但在瀕臨崩潰之時,這樣的拉黑卻成為了最后的一根稻草,讓她甚至連哭聲都發不出,只覺身上忽冷忽熱,腳下忽重忽輕,也不知身在何處。
或許在天堂吧,也有可能是在地獄。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半死的人,渾渾噩噩,分辨不出這世間的各種色彩。
其實死了也可以
她的筆袋里就有好幾把精致小巧的美工刀。養父母雖然不會明著挑逗她這么做,但是在給她制造自殘的機會這件事上,他們還是非常積極的。
在混亂的意識的支配之下,阮瑩伸手推開了美工刀的刀片,銀色的刃口在室內的冷光燈下折射出一道道詭譎的光芒,像她腦海中不斷跳動的神經,又像在幻視時眼前出現的雪花。
在冰涼的刀片貼近皮膚的一剎那,驟然感受到的涼意讓她清醒了一瞬。
僅僅是那電光火石般的一瞬。
她忽然想到了裴陌,他的容貌,他的聲音,他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話和他所有的請求
他希望她能好好的,健康快樂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像其他人一樣,開心時能開懷的笑,傷心時能無所顧忌的哭,想要登高望遠就可以爬上山巔,想要看極光就能背上行囊去極地。
他是那樣珍惜生命,自己的,他人的,她的。假如他知道自己甚至想要傷害他拼命保護著,未知奔波操勞,誠心祈愿的身體,他該有多難過啊。
她不愿意看到他失望,更不想讓他的付出毀之一旦。
自殺,自殘讓他們僅僅存在于一個不會不付諸實踐的念頭中吧,她會接納他們,抵觸它們,將它們最終融化她會保留著上天恩賜的,完整無瑕的身體,和那歷經苦難的脆弱卻堅忍的靈魂。
抱著這樣的信念,她終于放下了刀片,將他們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久坐之后忽然站立使她感到一陣供血不足,又軟軟的跌靠在了旁邊的柜門上。
好在這難熬的混亂期終于度過了。
隨著療程進入正軌,阮瑩的身體狀況一日日的好起來,意識在大部分時間都能保持清醒。
鳳傾果然信守承諾,精心的為她設計這療養方案并一絲不茍的實施,中間沒有做過任何手腳。
而阮霖風向來是鳳傾的狂熱追隨者,他說什么她都會毫無保留的聽從,因此也配合鳳傾的治療,不再對她惡言相向,有時候甚至會表現出一個正常母親的關心。
在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循序漸進的治療之下,她慢慢的可以與外界接觸了,甚至在父親的安排下重新回到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