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過后,冬日遠去,初春萌芽。
在漸暖的陽光里,裴陌搖下車窗,讓空氣透進來,然后俯下身動作輕柔的為阮瑩系好了安全帶。
最近幾天阮瑩的身體狀況每日愈下,時常伴隨著頭暈惡心的癥狀,因此坐在車上很容易暈車,必須開窗通風才行。
他看著她蒼白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心里發疼,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
“現在感覺怎么樣我待會兒會開慢一點的。”
“沒關系啦。”
阮瑩感受到來自他掌心溫暖的力度和安撫感,頓時覺得那眩暈著的,輕微麻木的額頭似乎也好轉了許多,像是在混亂中找到了支撐點,從此安靜下來。
“你開的快一點也沒事的,這輛車子很穩,幾乎感受不到什么顛簸。”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微笑著說道。
“好。”裴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后才戀戀不舍的講目光移開,對著玻璃窗前的路。
他踩下油門,動作中規中矩。車子隨之慢慢啟動,然后開上了路。
不知不覺中,他今天開車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不少。也許是因為他潛意識里還是感到不舍盡管明知道這樣做是對阮瑩負責,是為了她好,他不能自私的以她的生命為代價把她束縛在自己身邊,但是當這分別的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心中依舊會感到一陣鈍痛,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喘不過氣。
不過,當想起將她送過去之后,她便能逐漸接受治療,恢復健康以后,裴陌的情緒就好了許多,這種有所希望的感覺甚至壓過了離別的負面情緒。
“不用緊張。回到家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聽他們的擺布。”
“嗯。”
阮瑩甜甜的應了一聲,目光卻帶著幾分貪戀的偷眼望著他的側臉。
“我們和你的養父母交涉過,所以他們不會對你怎么樣,除非真的想讓他們的下半生就此葬送。”
“而且你的養父答應我在房間里裝上全方位的攝像頭,我每隔一段時間都可以隨機抽某個時間段檢測監控,確保他們不會對你做些什么不利的事情。”
裴陌詳細的敘述著這些,分毫不覺得厭倦。他從來都不是多話的人,但是在此時此刻,他卻忍不住自己心中那一股復雜的感情,像是擔心,想要把所有事情都為她鋪墊好,又像是樂此不疲地敘述著兩人的希冀在這樣一片向好的未來之下,她就可以慢慢痊愈,然后兩人從此健康快樂的在一起了,再無任何阻撓和顧忌。
“你養父說治好目前的病療程,大概在兩個月到半年左右,并且要求我在這段時間里不以任何方式聯系你。”
聽到這里阮瑩不由的心中一緊,隨即將情緒壓得下去,臉上依舊帶著期盼的微笑“我聽養父說過了,這是他提出的硬性要求。”
“養父的性格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提這種要求,也許是為了報復我吧。”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養父就是那樣隨心所欲的人,自己做出了背叛他的事情就必然會遭到報復,這點她心里早有準備。
只要他的報復不會波及到裴陌就好這是她的最低祈求。
提到幾個月不能聯系這件事,裴陌也不由得感到幾分難過。假如不是他經過一番談判,最終拿到了查看監控的權利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鳳傾的這個請求的。
“他最好只是用這一種方式報復你,如果他敢在你身上做其他手腳的話”
“我知道的,你一定不會放過他,對不對”阮瑩不由得笑起來,只覺心中無比溫暖,因病弱而暗淡的目光中難得的帶了幾分璀璨。
這生機活力的神色讓裴陌心里不由的一顫,隨即感到一片柔軟。
車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白里透著金黃,似能給人帶來無限來自春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