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洗脫叛國嫌疑的幾日后,長信侯府吳家老太君做壽。
沈長修還在休養之中,閉門不出。沈宜善沒有將這樁事告知他。
同時,沈宜善也告誡了闔府上下所有人,皆不可在兄長面前提及吳家的事。
吳家嫡女吳曦兒,是沈長修的未婚妻。
在沈宜善的夢里,吳曦兒為了逃脫家族逼迫她與旁人成婚,她逃婚了。后來又得知沈長修的死,而悲憤欲絕,最終殉了情。
吳曦兒和沈長修兩情相悅,上輩子就是苦命鴛鴦。
這世上難得還有真情在,無論這一世如何,好歹活下去,也能有個指望。
沈宜善打算今日登門去見見吳曦兒,和她說清楚兄長的狀況,避免上一世的悲劇再度發生。
吳家辦大壽,定北侯府并沒有收到請帖。
沈宜善是不請自來。
虧得吳家大奶奶,也就是傅佳人,是沈宜善的表姐。
傅佳人與傅茗是同胞姐弟。
傅家那邊的大舅與舅母雖是見利忘義的冷血之人,但這對兒女待沈宜善極好。
而今定北侯府無罪,且還有這一層姻親關系在,吳家不方便阻攔沈宜善進門。
莊嬤嬤跟在沈宜善身后,小聲道“姑娘,這吳家也是審視奪度的主兒難道他們吳家忘了,當初還是吳老太君求著攀附咱們侯府呢如今吳小姐和大公子退了婚事,他們吳家也是做絕了”
莊嬤嬤氣憤不已。
沈宜善淡淡笑過,“嬤嬤,無妨的,人弱被人欺,這是人之常情。”
抱怨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下的狀況已經讓沈宜善很滿意,至少比上輩子好太多。
迎面大步走來一人,是傅茗。
聽聞沈宜善登門,傅茗立刻撇開眾多親眷,直接來到前院,生怕沈宜善會受了什么委屈和輕視。
吳家今日滿園繁花似錦,但傅茗觸目所及,只有一人。
沈宜善的墨發盤成了盤云髻,耳邊垂下碎發,水滴白玉的耳墜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晃動。她著一身淺碧紗衣,下面是素雪絹云形千水裙。明眸皓齒,雪膩肌膚,眉眼如遠山蒼黛。
即便不施粉黛,一顰一簇,舉手投足之間,也盡顯芳華女兒家的清媚。
兩人四目相對,沈宜善眼中并未露出欣喜,而是客道又疏離的莞爾一笑。
剎那間,傅茗心頭略過一絲絲落寞。
善善雖放下了陸家遠,但也同樣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傅茗唇角噙著一抹苦澀,他笑了笑,“善善,你來了。”
沈宜善點頭,正要寒暄一句,身后有道聲音傳來。
“傅公子,本王與你又見面了。”
是燕璟。
沈宜善身子一抖,立刻覺得如芒在背。
她答應過燕王,要與傅表哥保持距離,此刻身在吳家,沈宜善亦不敢表露出認得燕王,索性直接垂首走開,對燕王視而不見。
傅茗轉過頭,目送沈宜善去了后花園。
燕璟眸光晦暗不明,也看著那嬌俏背影踩著小碎步,一路走遠,仿佛是在逃之夭夭。
呵,小東西,不老實。
這廂,傅茗重新轉過身,見燕璟也留意到了表妹,他挪步,擋住了燕璟的視線。
這下,燕璟目光乍寒。
“傅公子,你僭越了。”燕璟直言。
他身側的左狼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他家王爺當真是個大善人,半點心機都無,瞧瞧,多么直接率真,說話從來都不拐彎抹角。
傅茗握了握拳頭。
他原以為太子惦記表妹,是因著太子好色的本性使然。
可他從未想過燕璟也會對表妹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傅茗是男子,豈會看不出來男子的眼神。
燕王方才看著表妹的目光,分明就是想要占有。
傅茗手心冒汗,極度防備。
一個太子已經足夠讓他頭疼,現在又來了一個燕王。
無論是太子,亦或是燕王,都不是什么好人。
傅茗只覺得一陣無力感。
善善,我該拿什么去護著你
傅茗沉聲,“王爺,吾之表妹并非尋常隨便的女子”
他的言下之意,沈宜善不是旁人能夠玩弄的。
燕璟眉目清冷,隱有怒意。
他和沈宜善之間的事,與任何人都無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