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輕輕拍了拍桌子“好了,談正事。倪將軍,不管你怎么想,現在既然你人在這兒,還是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們。剩下的都好商量。”她說話不緊不慢,哪怕穿著一身普通的軍服,依舊給人極大的壓迫感,“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
倪齊下意識低下頭垂下眼,不敢直視“末將明白。”
會議進入正式流程,倪齊這個“學霸”倒是沒什么水分,有問必答,而且數據詳實。
“江州水軍在冊四萬八千九百五十六人,實際有兩萬兩千三百八十四人。其中駐軍五千一百一十六人”
沒錯,根據倪齊的數據,其實江州水軍的人數并沒有少到只剩十分之一的程度,而是還有一半的。單純吃空餉的程度,并沒有那么嚴重。
至于其他人,有些是少爺兵。
京城中勛貴子弟的數量,遠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所謂勛貴,說白了都是行伍出身。這樣的家庭出于職業需求,對子嗣的數量極為看重,拼了命的生。再加上承平幾代,一些在外鎮守一方的還好說,京中的這些哪一個不是枝繁葉茂
真正位高權重的那些,都是進入禁軍。
倪齊就是從禁軍出來的。
剩下差一些的,就會選擇諸如江州水軍這樣,距離京城不算太遠,又比較好混的軍隊。禁軍畢竟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尤其是朝中還有一些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的言官,但凡被抓到一點小辮子,那罵起來可狠。
關鍵是人家不說臟話,就能把自家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自己當面聽不懂,還傻呵呵笑,以為別人是在夸。
要是加入禁軍,不進要點真本事,而且平時不說夾著尾巴做人,至少不能翹小辮子。
來江州水軍“混”的這樣的人,就有五百多。
還有一些沾親帶故托了關系進來的,也有個七八百。
另外有兩支比較重要的隊伍,剝掉倪齊各種包裝的言詞,實質上就是兩支盜匪。一支直接就在丹州當水匪;另一支“格局大”,在海上當海盜。
雖然大月建國以來,有過盛世,如今的朝廷也算家底殷實;但是從中央到地方到軍隊,層層盤剝是固定項目。江州水軍也一直以來有軍餉不足的問題。水軍比起其它軍種,單純的船只保養建造等等的費用,就要多出一大截。用倪齊的話來說,這兩支“商隊”所獲頗豐,不僅能夠維持住軍隊的開銷,而且能夠每年多出一大筆錢,方便他上下打點。
倪齊的算盤十分精明。
明面上的軍營,只需要維持住基本的樣子就行。真要老老實實帶軍,既維持不了日常開銷,也無法保持戰斗力。當水匪海盜的確實名聲不好聽,但人家又不知道這是正規軍。反正知道的都死了。
當然,倪齊是肯定不會這么直說的。只是在場的都不傻,哪怕竺年這個年紀最小的,也能算是軍中的老油條,有什么事情不明白。
竺年一邊聽,一邊偷偷瞄羅英。
他和他媽究竟差什么呢他明明比他媽看起來兇多了,為什么別人都怕他媽,不怕他呢
他又悄咪咪看了一眼自己的“經驗條”99100。
瞧瞧,他明明殺了好多人,比一些常年在前線拼殺的人都殺得不少。
他將視野中的小地圖切換成自己探索記錄過的大地圖,其中有漫長的海岸線,等羅英問完之后,才問了一句“島是在萍州東南,東北”
別人還沒聽懂,倪齊下意識回答“東南。”剛說完他就覺得不對,“你”
竺年呲牙一笑“倪將軍能看上的一定是個好地方,有機會一定上門叨擾,希望倪將軍到時候不要見外。”
如果不是倪齊這一次自爆,他們還真的不知道江州水軍在外面還有這么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的人數不會太多,倪齊說的兩千多人應該大差不差。
這個數量的人數雖然不多,但平時肯定需要一個駐地。大船什么的太扎眼,肯定不能停靠正經碼頭,又依靠江州水軍,最有可能的活動區域,就在江州出海口以北的萍州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