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包里放的是曬干的橘子皮,不是什么貴重香料。”橘子皮除了便宜之外,聞上去也比較清淡。和現在流行的那些濃香型的香包比起來,不容易和魚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奇怪的香臭交織的魔法攻擊手段。
竹炭和茶葉,南方也很多。
南地許多地方竹子遍地。
“茶葉在我們黑滎賣得可貴。橘子也是。竹子沒見過。”尉遲蘭打開裝茶葉的竹節做的罐子,看了看又放回去。
南橘北枳。尤其是到了冬天,南方運來的通紅橙黃的橘子,哪怕只是擺在桌上,瞧著都富貴。要是能有幾枝帶著葉子連著橘子的枝條,都足以擺放在權貴人家的廳堂里。
當然還有更為富貴的。尉遲蘭在羅家的時候,就見過好幾盆年橘。橘子很小,栽在不大的花盆里,半人高低,小橘子能結出滿樹金紅,被小心放在暖閣里,每天都有最細心的丫鬟,拿著細絨布把橘子和葉片一一擦拭干凈。
“物以稀為貴嘛。”竺年不覺得奇怪,“反正又不是隨便什么茶葉,都能制成好茶。再說,好茶也有碎茶。有機會帶你去茶州瞧瞧,以前那邊的大市場是直接把這些邊角料扔掉的。”
“現在呢”
“現在他們賣給我。”就很氣。
其實茶葉,尤其是好茶葉,對保存十分講究。茶葉不耐潮濕,又容易吸附異味。儲存和運輸成本,占據了極大的成本份額。但是當竺年利茶葉吸附異味的方法傳播出去之后,馬上就有商人利用起來。
他們用輕薄的細絹做成小小的袋子,裝進去碎茶葉,再填上一兩朵漂亮的干花,自然有一些體味比較重的貴客買。
尤其到了夏天,那銷量簡直恨不得把好茶葉都碾碎了賣。
對竺年已經頗有些了解的尉遲蘭覺得,糕兒這么生氣,肯定是因為他沒賺到這筆錢。
茶州原先其實不叫茶州,壓根沒名字,是一片位于江河大澤之間的山脈。常年云霧繚繞,荒無人煙。直到第三代的南王竺凰,開始在這片地方試種茶樹,沒想到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到現在這片原來的荒山野嶺,已經變成了鼎鼎大名的茶州,蜚聲海內外。茶州產的云霧茶,從誕生至今,一直都是當今世界最為昂貴的品種,沒有之一。
曾經有一名海外商人通過種種關系,購得一罐不過一兩的茶州云霧,帶回國內敬獻給國王,直接換得了一個不低的爵位以及大片的土地。
尉遲蘭說起自己曾經聽說過的關于茶州云霧的各種傳言,很好奇“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竺年在尉遲蘭的鋪位上坐了一會兒,到底不如家里的大床,雖然先生身上的味道比什么香包都好聞,但還是太擠了。
“啊假的”尉遲蘭吃驚,看著往一翻身去了上鋪的竺年,差點也跟上去。
“對啊。”竺年兩三下給自己鋪好床,又覺得床硬,“都是我瞎編的啊。不然茶州云霧怎么賣高價每年就那么點產量,還得搞一堆有的沒的。送摳摳家還老白嫖吃白食,總不能坐吃山空。”
尉遲蘭的腦子轉了個彎才反應過來“那是進貢。”還送摳摳小朋友這起綽號的能力,確實挺能編故事的。
“嗨呀,不要在意這種細節。”竺年上輩子,皇帝什么的早就是墳堆里的故事。他這輩子出身的家庭,對皇帝家只有敵視沒有好感,只教會表面尊重。
尉遲蘭對皇室宋家,其實也只有表面上的尊敬。和竺年比起來,他不過是更會表面功夫一點,不痛不癢說了一句就不說了,完全沒有對待學問時候的嚴謹。
竺年說了一些橘子的品種。尉遲蘭聽著不同時候成熟,除了吃果肉的,還有專門吃皮的,不同個頭大小的種種,心馳神往“有機會一定要親眼見見。”
類似今天看到的大海,書本上讀了再多的語句,也難以和親眼所見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