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風被抬進玉舟的時候,筋骨皆碎。孤影二話不說,沉著臉就給他倒豆子一般喂了不少藥。剛要動手醫治,眼皮一抬,勾人的眼角斜到了屋里的人朝著顧云舟道“將他們二位趕出去,然后你進來,給我搭把手。”
“為什么把他們趕出去”顧云舟瞅了瞅冷若冰霜的江雪寒,又看了看咬唇倉皇的容霜至,撓了撓頭,覺得哪個都不好下手,只能糾結道。
“醫者動手的時候,親人還是莫要看到的好。若我把主子的骨頭一根一根取出來,被他倆架在劍上該如何”孤影皮笑肉不笑,幽幽道。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才是二叔的至親吧”顧云舟不服氣地高喊著。望了眼江雪寒,眼神閃了閃。趕忙挪到容霜至的臉上,囂張道“霜至算什么親人”
孤影懶得理他,粗魯地把門拉開,恨不得直接把顧云舟直接拽進來。“你哪里來這么多廢話”
一旁的江雪寒朝著孤影行了個禮,鄭重道“有勞”這才朝著容霜至不甘不愿道“你難道信不過圣手小仙君嗎”
“我不走”容霜至抬起頭,直對著床上那洇出的一灘又一灘血。似是還能想起來顧流風震顫時候胸腔發出的共鳴聲,將自己指甲緊緊嵌在了手心里,決然道“他的每一寸筋骨皆是為我而斷,我要親眼看著他安然無恙。”
“他會安然無恙的。”孤影一愣,抬起頭來望他一眼,靜靜道“霜至,若他還能醒來說話,定然不會想要讓你看到這樣的他。”
“他與我說要獨自與你一起去浮雪山的時候,我并不放心。”孤影道“可若你發現他一直在欺騙你,一氣之下心死放棄;若你在他護著你的時候,決然離開,只留他一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只是這個樣子。”
“我與他說了一串,他卻只說無妨。”孤影眼里一派鄭重,與他道“他說,縱使前路混沌迷茫,容霜至也會與他一起。未知真相的時候尚且能不離不棄,更不會在自己危在旦夕的時候離開。”
“所以,放過自己吧,容霜至。”孤影嘆了口氣道“真相對他很重要,而你替他等到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莫要懲罰自己了。”
顧流風醒來是三日后,容霜至直看到他那蒼白到無色的眼皮顫了顫,然后興味望著自己時才放下了心,起身打開了窗子。
不過三日,浮雪山已然改天換地,那座大陣被千機閣人義憤填膺毀了,總不能被顧流風叫來一場,什么都不做地回去。
沒了陣法,陽光滿撒在飄在空中的雪山,燦若浮金,連著風都帶著陽光的和暖氣息。容霜至倚在窗前看著他,如墨般的眸子里浮出動容。
“還疼嗎”容霜至心緒煩亂地摳著自己的指甲,紅潤的唇張了張,還是啟口問道。
顧流風這才抬起眼睛來看他,眸里漆黑,想了想,才道“疼。”
“哪里疼”門外的孤影探頭進來,緊張道“主子,我用的皆是肉白骨的好藥,恨不能替您把整個身體都檢查了一遍。無誤才讓您醒來,您哪里疼”
顧流風“心疼。”顧流風瞥他一眼,黑著臉,幽幽吐出兩個字。
孤影“今日的丹藥還沒出爐,告辭。”
一旁的容霜至“噗嗤”一笑,待到孤影麻溜走了,才揚起臉,望著他,輕輕問道“你可有什么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