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暗色天空下,容寒一步步朝著光亮的地方走去。幽藍的靈光拔地而起,轟轟烈烈,似一朵藍色妖艷的蓮花,在天際間驟然迸開。
細雪與幽藍的靈光一同翩然落下的時候,容寒身上顯出黯淡的光芒,那帶著回憶的光點倏然飛起,像雪一樣朝著上空飄去。
剎那惶然間,容寒似乎看到那個眉眼依舊的仙者翩然回首,朝他宛然一笑。不由得腳步一頓,站在原地忘了神,在那帶著他對文瀾無盡思戀的黯淡光芒里,任憑風將飛起的雪落在自己白色的眼睫下,似當年戀人對他的輕吻。
只一抬眸,又是孤清雪夜,荒荒涼涼。容寒無聲嘆了口氣,踩在雪里往上而去。
只有當再次下雪的時候,他才會痛徹心扉地想起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百年流光過去,好多記憶都逐漸消散了,卻只有情絲不改,相思不盡,像是心中下起的永不停息的雪。
舟里,兩道光亮同時驟顯。籠子里的魔尸突然“呃啊”一聲,似有感應般撞了撞籠子。孤影卻是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懷里同樣閃起光亮的老者,喃喃道“怎么會這樣呢”
隨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里顫了顫,卻是更加專注地牽引著靈氣。
“亮了亮了”玉舟里的顧云舟騰地站起來,掏出自己的離火劍,朝著孤影道“孤影,快開禁制。”
孤影卻沒說話,只低著頭,一雙如勾的眼睛,緊緊盯住老者,確切地說盯著他的丹田。直到丹田內,那東西被靈氣牽引出,露出一個頭兒來,驚得孤影一下子松了手里的力道,癱坐在地上。
“可是出了什么事孤影伯伯”江雪寒同樣站起,卻是一把拽住了想要沖過去顧云舟,凝神朝孤影問道。
“這不對勁。”孤影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從懷里掏出個千機盒,朝著地上狠狠一摔,惶恐大聲道“快,帶我和文瀾仙君去浮雪山找主子這老者身體里的,是文瀾仙君的功德杯”
“功德杯又如何你好好說”舟外的禁制隨著千機盒的碎裂立時消失,顧云舟望了眼一旁的江雪寒,示意他帶上老者。然后直接撈起孤影,扛起那裝著文瀾仙君的籠子,快步朝著舟外而去。
“掬月峰弟子,凡起一人大陣者,皆是將修為灌進功德杯,再通過功德杯起陣這兩個步驟都是需要親自做的。同樣,功德杯尚有靈力,沒有隨著文瀾仙君一起玉碎,說明,這功德杯是文瀾仙君活著的時候,自己放進老者身體里去的。”江雪寒同樣一震,抱起老者利索跟上,蹙著眉道“這怎么可能,當年的文瀾仙君若是早將功德杯放進了老者身體里,他隨后是怎么起陣殞身的那時鏖戰激烈,文瀾仙君自己靈力都難以為繼,只能殞身完成陣法,又怎會有余力將靈力給別人”
“先別想了,快走”顧云舟這才意識到問題,凝著臉利索召出了離火劍,腳一點,像箭一般朝那光亮最盛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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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霜至的臉隨著靈力的流逝越來越蒼白,像是紙一般,逐漸沒有了絲毫的血氣。只劍尖空蕩蕩,除了不斷溢出去的靈光,其他什么都沒有。
“可還頂得住”顧流風沉著眼睛,時刻盯著周圍的一舉一動,只望著那遍布的幽光落下便熄,一絲詭異浮上心頭,卻還是捏著容霜至的一只手腕,替他灌入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