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時,”容霜至連說話都開始哆嗦了,怒道“你平時去看他嗎”
“那當然。”顧云舟提起顧云庭的時候面色不怎么好看。這個比他大了兩輪還不止的兄長本是青昭宗最為奪目的天才,卻一朝失了修為,淪為廢人。一人在那僻靜無人的掬月峰上,說是安養,又何嘗不是折磨
“走,帶我上去立刻馬上”
掬月峰上,顧云庭正在院里描著門外那積雨初霽后的空蒙山色。
冷不防看到兩個人氣勢洶洶地出現,嚇得連筆都歪了,在迷蒙的山上重重落下一道長長的墨,漆黑濃艷得宛如一道天裂。
看清來人后,顧云庭俊朗的面上現出一絲尷尬,盡力忽視容霜至那好看面容上帶著的,宛如實質的寒意。將復雜的眼神轉向顧云舟,卻是對容霜至道“去而復返,看來師弟已經知道了。我沒想到你會和顧二這蠢東西熟。”
“我是不是還沒報上姓名。所以師兄才覺得胡亂騙一下,便能糊弄住我”容霜至冷著一張臉,疏離地行了一禮道“在下,容霜至。承蒙顧二平時照顧,你們家往上數幾代,他的至親,我都如數家珍”
“竟是你。”顧云庭擦了擦頭上的汗,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才道“顧家的書童幾年前與我說過,我所著的那本鬼術十八無極密陣曾被顧二借走過一段時間。”
“我這弟弟不學無術,從來不肯多看半點和家學有淵源的書,卻最是偏寵你。即便我沒見過你,卻讓你的名字在我們家如雷貫耳。想必,那書是他為你借的吧”顧云庭捏著自己的筆,頗有些苦澀道。
“我本意欲讓你找一本不可能找到的書,久了,便歇了那份心思了。卻沒想到,時運不濟”顧云庭望著容霜至身邊的顧云舟。咬著牙,深重道。
相似的眼眸里,顧云舟看著格外無辜一些,卻勝在無畏,發覺他哥在瞪他,立馬狠狠瞪回去,撇嘴道“你們在說什么為什么不讓霜至找到這本書”
“我們在說,關于你兄長過于藏私,遲遲不肯和我分享的事情。”容霜至眨了眨眼,撇過頭來,望著顧云庭,說話和煦道。“多虧了你引薦,我才能面對面,受其教誨”
容霜至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唇紅齒白的臉上對著顧云庭,明明聲音和柔極了,盯著顧云庭的那張清艷臉上,卻像是修羅取命般可怖“你說,是嗎師兄”
顧云庭不斷地眨著眼睛,在顧云舟與容霜至之間來回逡巡,終于是艱難地點了個頭。幽幽道“我藏私是我的不對,要是早知道是你,即便看在顧二的面子上,也不會騙你。你若真想知道,我教你便是了。”
顧云庭又不動聲色將眼神落在顧云舟身上,慢條斯理道“順便你也一起。身為顧家弟子,自家的陣法還不如別人熟稔,成何體統”
顧云舟原本還想賴在這里的,可聽到“陣法”兩個字便瞬間偃旗息鼓了。“不用了,我一會兒來接他。霜至不是別人,你盡管教便是。”說罷,聳了聳肩膀,走時還不忘跟容霜至叮囑道“你不要怕他,他要是欺負了你,你告訴我。我定給他點顏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