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晃了晃衣袖,身形漸漸變得虛幻。
四周數十道人影出現,將他們團團圍住,凌子曜鼓著掌現身,像是看了一出令他滿意的大戲“瞧瞧,釣到了兩條大魚。”
謝御塵冷冷道“周師妹在哪”
凌子曜故作驚訝“你不會跟你師弟一樣愚蠢,以為她還活著吧”
聞言,圓臉少年如遭雷劈,死死盯著他。
“你殺了我師姐”
“我的原則向來是,斬、草、除、根。”
少年眼中的期待一點點粉碎,取而代之的無窮無盡的恨意,他驀地一躍而起,發了瘋似的撲向凌子曜“我師姐是世上最善良的人,你殺了她,你敢殺了她我跟你拼了”
“回來”
謝御塵一劍逼退圍攻而來的人,想要將他拽住。
這一刻,圓臉少年不再顫抖,他忽然間明白,倘若世上沒有了那個想要守護的人,一切都無法再令人恐懼,包括死亡。
“對不起,謝師兄,我錯了,可師姐一個人會害怕的,我要去找她”
他被凌子曜的兵器貫穿胸膛,瞬間捏緊拳頭,整個人化作了一團火焰,炸裂開來。
自爆
凌子曜根本沒料到這個年少又膽怯的青穹宗小弟子能有自爆的膽量,連防護的時間都沒有,一下子重傷吐血。
離他近些的,也被殃及,紛紛嘔血。
謝御塵黑眸被火光照亮,怒不可遏,周身靈力燃燒,劍出,連斬數人,他已不顧傷上加傷,只余撼天的殺意,沸騰著,難以平息。
晏雪空靜靜看著,看著他憤怒,看著他受傷,看著他殺人。
三百年前的御塵哥哥,明知有陷阱,卻愿為了救人前來,明知師弟背叛他,卻也為其遭遇而怒。
怎奈天命無情。
他注定要經歷一場又一場的背叛,接受一個又一個親友的離去,到最后,被逼得不再相信任何人。
腳下尸骨堆積,鮮血肆意流淌,流成蜿蜒的河流。
防護玉佩為謝御塵擋下無數攻擊,隱隱到了碎裂的邊緣。
“瘋子,瘋子快,快攔住他”
凌子曜飛快地服下丹藥,捂著胸口,在旁人的掩護下往洞府中撤退,經此一役,他已下定決心,無論要用什么方法,都要除掉謝御塵。
數十個人圍攻都能被斬殺過半,再任憑其成長下去,他必死無疑,連凌云宗都危矣
其他人也怕了,眼看謝御塵支撐不住地倒地,都不敢沖過去補刀,接連撤退,落荒而逃。
“御塵哥哥”
晏雪空扶起謝御塵,撐著他,尋了個隱蔽的洞口,動作極輕地將他放下。
謝御塵渾身是傷,但骨子里仍有一股韌勁,他意識模糊不清,但還握著劍,靈光未熄,劍意未散。
只要有敵人,便還能再戰。
晏雪空摸著他的臉,指尖輕移,掠過傷口,落在了他血流如注的手上。
謝御塵警覺,欲要抬劍。
晏雪空溫柔卻強硬地掰開他的掌心,見他不放,放軟聲音,道“御塵哥哥,是我。我要為你療傷,你先松手,好嗎”
聲音清潤動聽,如同泉水泠泠,蕩滌鮮血與塵埃,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謝御塵只覺得徜徉在空山靈雨中,清凈淡雅的氣息代替了血腥味,干凈又舒適,他的手漸漸松開,所有的殺伐戾氣也隨之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發現身上的傷口都被妥善處理。
銀發金瞳的少年坐在他身旁,輕輕哼著安眠的小調,長發如瀑,容光照雪,美好得像一場幻夢。
謝御塵近乎癡然的想,倘若時光就此停駐,也不負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