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晏雪空的話,晏淵和青穹道主都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只有花月朧心知肚明,看來,晏晏已經去過忘川,煉出丹藥,吃下了忘憂丹。
以晏晏的性格來說,這個決定,并不容易。
花月朧看著兒子,暗嘆了聲,隨即,按住晏淵,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
晏淵明白了,微微頷首,不是修煉出了岔子就好。
謝御塵還不知發生了何事,道“晏晏,別開玩笑了。”
“你在說什么”晏雪空有些茫然,道“這位前輩,我們應該沒有見過。爹爹,娘親,不介紹一下嗎”
謝御塵死死盯著他,仿佛要找出他在演戲的證據。
然而,晏雪空神情自然,談笑坦蕩,沒有一絲作偽的痕跡。
對上他陌生的眼神,謝御塵的呼吸好似停滯了一瞬,從未有過的慌亂感浮上心頭,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
“晏晏,你說過,你若騙我,我定會上當。別用這種方式來嚇我,好嗎”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緊,有點疼了,晏雪空想要掙開,誰知用上了靈力,仍掙脫不開。
他心知眼前人的修為恐怕勝過自己太多,只好轉向晏淵與花月朧,投以詢問的視線。
“晏晏,跟你爹去書房看奏疏。”
花月朧上前一步,護著兒子,沖謝御塵道“你先放開他,我跟你細說。”
青穹道主亦勸道“師弟,先問清楚吧。”
謝御塵恍若未聞。
晏雪空蹙眉“疼。”
謝御塵驚醒,倏而松了手,怔怔地望著他“對不起。”
“沒關系。”
晏雪空好脾氣地搖頭,轉身跟著晏淵離開了,從頭到尾,客客氣氣,沒有多余的眼神和言語。
是在演戲嗎
不,不像。
謝御塵說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覺得空落落的一片,起初無知無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漸漸泛出苦澀的滋味。
青穹道主急道“娘娘,這是怎么回事小殿下看著,像是失憶了。”
花月朧道“他吃了忘憂丹。”
謝御塵瞳孔驟縮。
青穹道主“什么”
忘憂丹,以忘川水為引的忘情丹藥,旁人不知,他們卻是清楚的。
謝御塵神情冰冷,手掌一點點攥成拳。
剎那間,層云聚攏,電閃雷鳴。
園中百花凋零,涼亭搖搖欲墜,整個宮殿都因外放的怒意而震動,石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四分五裂。
青穹道主“師弟冷靜”
花月朧嚇了一跳,慌忙躲開雷霆,捂著耳朵喊道“那天,晏晏告訴我,他有兩個心結,都與你有關別劈了,我若有個三長兩短,晏晏會找你拼命的”
話音落,雷霆消散。
花月朧松了口氣,執掌天命的人真是惹不起,一動怒就雷劫警告,誰扛得住
謝御塵聲音低啞“他的心結是什么”
“第一個,雖然你告訴他,你與七情化身是一個人,但他想知道,倘若十二年后,你以陌生人的身份與他相處,他還會不會喜歡你。”
花月朧緩緩道“第二個,他不想讓你死。”
謝御塵沉默。
他明白了。
可他難以接受,晏晏將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忘得一干二凈。
如果讓他選擇,他寧愿晏晏恨他,千年萬年,生生世世地糾纏在一起,也不要拿這些珍貴的記憶與感情去做賭注。
青穹道主嘆了口氣“雪空小殿下給師弟出了個難題啊。”
花月朧道“這是兩個人的考驗。”
謝御塵道“服下忘憂丹,是他的決定,還是你的”
“我是晏晏的母親,永遠尊重他,不會逼迫他做任何事。”花月朧解釋了一句,道“同樣,你可以掉頭就走,沒有人會逼你做什么。”
“他以為我會死,所以一直叫我離開。”謝御塵低喃道“他真傻。”
“若非他心里有你,我不會費這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