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御塵沉默。
四海龍神見過他,一旦碰面,定然能識破他的身份。
謝御塵有心想跟晏雪空先坦白,但他實力超出人間界限,會引起劫變,規則之下,不能在人間表明身份。
只能將晏雪空帶去天上天。
可回到中洲沒多久,剛令花月朧態度態度緩和,又要趕往冥洲,根本沒有合適的機會。
晏雪空金眸微動,忽然道“君御哥哥,你似乎有心事。”
謝御塵低聲道“晏晏,等解決冥洲之事,跟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好的。”晏雪空應了聲,將頭枕在他的膝上,合攏雙眸。
謝御塵撫著他沉睡的臉龐。
以晏晏的聰慧,應該有所察覺,只是,自小心性純善的孩子,從不愿叫人為難。
鵬鳥展翅,一日過西洲。
謝御塵看了眼,示意它在邊界處停落,并未特意叫醒晏雪空,只讓他再多睡一會。
日落西山,傍晚時分,晏雪空才醒來。
“君御哥哥,你怎么不叫我”
他按了按眉心,有所明悟,最近時不時地入睡,怕是很快要渡九九天劫和心魔之劫了。
謝御塵握住他的手“你的身體更重要。”
“我沒什么事。”晏雪空沖鵬鳥做了個手勢,鵬鳥變小,鉆進了他的衣袖“走吧,我們先去見冥洲王。”
冥洲王乃是九王之中資歷最深、年紀最長的一位。
他名為朱冀忠,在晏雪空祖父那一代,已是威名赫赫的將領,如今的皇城軍統領朱平寇,就是他的子侄。
歷經兩朝,仍不改其志,為國為民,屢平戰亂。
當年分封九王之時,他主動請纓,來鎮壓這最令人頭疼的冥洲,一守數十年,從未再回過家。
修羅宗現世,獻祭十萬生靈,也是他帶兵冒死抵擋,才護住了其他百姓后退轉移,等到了援軍前來。
十萬生靈,有一大半都是冥洲衛。
晏雪空一路往軍營駐扎地走去,沿途看見了許許多多的墳包,他站在墳前,合掌靜默,而后,躬身拜了三拜。
朱冀忠不知何時從營地中走出,身著鎧甲,須發花白,蒼老的面容不茍言笑,又布滿數道疤痕,看起來嚴厲又嚇人。
他看到了這一幕,卻未多言,緊繃的表情隱約柔和了些。
晏雪空頗為悵然,輕嘆了聲,從古至今,一代一代,人間災劫總無真正平息之時。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朱冀忠走了過來,正欲拜下,已被扶起,他抬頭,仔細望著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一時竟無聲。
晏雪空溫聲道“冥洲王,您不必多禮,聽聞修羅族祭出化生鼎,母后派我來助陣,此地情況如何”
“這位是”朱冀忠防備心重,略帶警惕地看向謝御塵。
“是君御哥哥,與我一起來幫忙,有什么話,您不必避著他。”晏雪空胳膊肘碰了碰謝御塵。
謝御塵“嗯。”
朱冀忠多看了他一眼,才沉聲道“殿下,不止是化生鼎之事。方才又接到消息,修羅族轉移了遺跡核心,在原處設下陷阱,陛下他們恐有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