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梁藩沒有辯解,喃喃道“是我見你天賦青出于藍,想讓你繼承殿主之位,我想借此逃離修羅族的掌控,但我高估了自己。”
薛存意哀到極致,已無眼淚,他提著劍走過去“那我殺他,再殺你,應該嗎”
“應該。”梁藩道“可是存意,裳兒和你一樣無辜。”
薛存意抬劍往下,云裳下意識哭喊“不要”
劍尖入地三分,薛存意松了手,崩潰地捂住了臉。
或許是思念女兒,梁藩將滿腔父愛給了他,這不是生父卻如同生父的人,曾滿含寵溺地指點過他煉丹的每一個步驟,也曾背著他走過長生殿的每一個角落。
“存意,你是良善少年,不該手染鮮血。欠你的,讓我親自償還吧。”梁藩看見這一幕,竟然含淚笑了起來,他看著不肯再理他的云瑛,起身走到云裳跟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云裳手足無措。
梁藩想,是他太自私了,還奢望他們一家人都夠在一起,但現在他明白了,想要擁有是愛,愿意犧牲也是愛。
掌心相碰,禁術已起。
“修羅神在上,以血脈為引,一切詛咒加負我身,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溫和的聲音響起,云裳只覺得渾身一輕,仿佛血脈里有什么枷鎖斷了,淚眼模糊中,他看見梁藩周身縈繞著不散的血光,身影漸漸模糊。
她往前一撲,直直穿透了過去,又茫然回望,只見那道身影已化為飛灰,湮滅散去。
云瑛大慟,強忍的淚水掉落,驀地嘔出血來。
“瘋了,瘋了,竟敢動用禁術”
黑影不懂,他們修羅一族從化生池中爬出,沾染極惡之惡,生來強大,壽命漫長,只要化生池在,修羅族便不死不滅,可梁藩卻要為了這些凡人放棄一切,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嗎
青面獠牙也擋不住他臉上的迷茫。
云瑛轉身,含怒一掌劈向他。
他帶著這些迷茫,仰頭倒下了,于他來說,死亡其實并不可怕,只是重歸化生池,但這些答案,他永遠也無法知道了。
晏雪空癟著嘴,哭得抽抽噎噎。
謝御塵“你為什么又哭”
晏雪空“不知道,晏晏難過。”
小孩子情緒敏感,哪怕不懂,也被沉重的愛恨所感染。謝御塵聲音放輕,如同安撫“天地間,最不缺的便是生老病死,愛恨別離,趁早習慣。”
晏雪空將頭埋在他的懷里,不說話。
黑影死去,小小的化生鼎忽然飄起,被站在角落的黑袍少年一把抓住,趁場中雜亂,他二話不說,轉身就混入人群,如同魚入大海,再難分辨身影。
他速度極快,似乎早已謀劃好方位,眾人還沉浸在變故中,幾乎都沒反應過來。
但也只是幾乎
晏雪空抓住變回原來大小的玄黃鼎,準確地砸中他的后心“不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