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帝寢殿出來時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今日天色灰蒙蒙的,太陽被云層遮擋嚴實,根本就沒有一絲光亮透出,陰沉的天色就跟江泠的心情一樣,沉悶,煩躁而壓抑。
他并未與同僚說一句話,便沉著臉策馬回去,他先前已在皇帝的寢宮安插了自己的人,可竟然還是讓那個人得了手。
雖說并未證實皇帝死于意外,可江泠知道必定是皇帝每日服用的湯藥被人換了,今日李郎中跟著他一道進宮,也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皇帝的確是死于中毒。
太子竟然為了皇位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手,回到江府,江泠一拳捶在身旁那碗粗的樹干上,大樹劇烈地抖動,樹葉落了一地,他的手背上已是猩紅一片。
沐風覷著他的臉色上前回稟道“將軍,翰林院林大人求見,早已在前廳等候多時。”
“他來做什么”林良辰誘騙蘇媚出逃,這筆帳他還沒算,他竟然還敢找上門來,他自然對林良辰沒什么好臉色。“他還敢再來”
江泠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煩躁地說道“不見。”
沐風卻又道“林大人說是有關陛下的病癥,他發現了一些線索,他還說自己并不愿與將軍為敵,還請將軍暫時拋下成見,當以大局為重”
事關陛下,江泠還是頂著那陰沉的臉色,大步去了前院。
林良辰見江泠那黑沉的臉色,一改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做派,臉色也變得嚴肅,攏袖作揖道“林某見過大將軍。”
江泠斜睨了一眼林良辰,只是淡淡道“本將軍聽說林大人時常進宮與你那位義妹敘舊,月余未見,你們兄妹二人的關系比以前更為親密了。”
宮里流出了不少關于他和林素錦的傳言,江泠那話里有話的冷嘲熱諷,言語中又暗含著警告,警告他若是與林素錦暗中勾結,串通一氣,也休想騙過他人。
林良辰羞得滿面通紅,雖那晚他中了林素錦的圈套,與她睡在了一張床上,但他知道那晚自己與林素錦并未發生什么。
但此事到底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去議論的事,他仍是看了她的身子,而他也不著寸縷。
江泠那冷厲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做賊心虛似的低下了頭。
他輕咳了幾聲便道“這是林某的事,與將軍無關。林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要告知將軍。”
他那端著杯盞的手都有止不住地顫抖,江泠的眼神好似能洞穿人心,是他一時大意這才著了林素錦的道,才給了她可乘之機,就像是藏在內心深處的某個污點,費盡心機地藏著,卻被人一眼看穿,還以此要挾自己。
林良辰蹙眉道“林某的侍從在皇帝寢宮發現一位與林夕生得極為相似的內監,據林某調查得知,這位內監就是林夕,也是他在暗中替錦貴人做事。”
江泠早就懷疑到林素錦的頭上,慕容瑾才能平庸,也并非是心機城府極深之人,定是暗中有人在替他出謀劃策,他懷疑過云貴妃,但云貴妃不會去謀害皇帝,成春宮一直暗中留意著昭陽宮的一舉一動,若是云貴妃有所行動,必定也會被人發現些什么。
若是有人暗中替林素錦做事,這便能解釋林素錦為何能弄到那些害人命的毒藥了。林夕武藝不凡,宮墻必定也無法困住他,弄到毒藥也并非是什么難事。
這條線索對他很重要,只要辦法抓住林夕,他必定有辦法尋到扳倒林素錦和太子關鍵證據。
他雖不喜林良辰,彼此看對方不順眼,但他們視對方為對手,自然也是了解對方的,他輕抬雙眸,“你有何目的,或者說有什么條件”
林良辰放下手中的茶盞,輕笑了一聲,“果然什么都瞞不過大將軍,我自負有才,卻并不想看著大雍的一切都葬送在庸才的手里,林素錦在暗中攪弄風云,陷林家于萬劫不復之地,他日她自食惡果,林某希望新君上位之后,大將軍能替林家說幾句好話,免去林家的誅連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