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見著就別不得見的青鹽,心中的煩悶一掃而空,將朝中的事情拋之腦后,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親子時光來。
“爹爹看此次帶回來的東西不少,到時候給盛叔父家送些,再送些到將軍府上,你去云城的這些日子衍兒沒少過來問你的消息。”
“我知道了。”青鹽又笑道“只有衍哥哥問我啊”
“你這孩子。”
青鹽是當日才到的京城,回來也未多得休息,陪著方俞吃了飯后他便回了屋,舟車勞頓,也是疲乏的很。
此去云城老家,一去一年多,云城風土人情雖好,外公外婆也疼他疼的不行,就是爹不在身邊,朋友也無,到底還是不如京城。
他撐著秀美的下巴,翻看著自己一年未回而積攢起的一大箱子關于自己的東西,集會馬球投壺云云的邀貼,張家兒郎宋家少爺的愛慕書文,他小爹向來是不會避諱掩藏誰家少爺對他有意的消息,一并是都跟他裝羅起來由他自己看。
小爹說,不該把這些事情藏著掖著,要讓他自己挑選決斷,擦亮眼睛看誰好誰壞。
方才及笄之時,家里的門檻都快要踏破了,他真是怕他爹一個不留神兒就把自己給許配出去了,他可不想那么早就嫁人,便是夫家千好萬好,定然也是不如他們方家好的。
煩了日日都來絡繹不絕的媒人,他便借著回鄉去看看外公外婆索性去云城躲了一年多,本以為是去躲個清閑,沒曾想卻又引得云城才俊不得安眠,媒人紛紛往外公外婆的宅子里來。
來一對外公就罵一雙,說人不知天高地厚,還想娶他的小外孫,便是如此,還是常有人來,他怕媒人總來擾外公外婆的親近,索性回了京城。
“也是怪小爹和大爹,把我生成這般相貌作何,兒時大爹又逼著我讀書寫字,長做了今天的模樣不得安生。”
青鹽枕靠在喬鶴枝的肩上撒嬌,幻想道“若我生的健壯丑陋,主動權不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了嗎。街上瞧到個俊美郎君就直接拉回府上來,逼做夫君,我爹爹是當朝首輔,誰敢不從。”
喬鶴枝失笑“你爹剛正不阿,不幫你為非作歹怎么辦”
“那我便去找蕭衍啊,他小時候總往咱家來吃飯,嘴巴大胃口也好,鬧得我也跟著吃了許多,我長丑長得健碩與他脫不開干系,他是將軍府的少爺,權勢大,難道不該幫我嗎”
“若他說感情不可勉強,也是不幫呢”
青眼瞇起眼睛,蕭衍長大些了酷愛讀書,都要變成書呆子了,這話倒是他真能說出的。
“真要這般那就找王爺吧,他面目冰冷,跟活閻王似的,京城里的人都怕他,他就是不出面,光是搬出名頭來也足以震懾人了。”
喬鶴枝仔細看著青鹽“王爺素來是少有人敢與之親近,面冷鐵血,他怎會管你閑事。”
青鹽頓了頓“他是爹爹的學生啊,以前在京城的時候隔三差五不也會來府上嗎,而且還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
喬鶴枝笑了笑“好了,先是吃飯不就喊困嗎快歇息了,明日不可賴床。”
青鹽縮回被窩里躺好,乖乖閉上了眼睛“小爹爹也快回正房吧。”
“你不要爹爹陪你睡了”
“我可不想跟爹爹置氣,說我不懂事回來便霸占著小爹爹,要把我趕緊嫁出去。”
喬鶴枝拍了拍青鹽的額頭“你爹一把年紀了也是不學好。罷了,爹爹先回去了,明日爹爹起來給你做蟹肉面。”
“嗯”
青鹽聽著關門的聲音,忽然又睜開了眼睛,目光一片清明。
他斜眸看向窗邊,月光如水,撒了一窗欞。長明山上的辛夷花定然已經盡數盛放,卻是不知,一切是否如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