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覺自己是安排的多不得當,竟是光顧著自己把皇帝的寵臣給丟在了后頭去,皇帝這般是公然同工部的諸人宣誓方俞在心中的地位了。工部先前置喙過方俞的人皆是悻悻的,倒是方俞手底下的人歡欣鼓舞。
“陛下,這水泥地踩著如何可平坦”
一眾官吏遠遠在場子上候著,只瞧著方俞小心的扶著老皇帝在一段似石頭又不像是石頭的路上來回踱著步。
“當真是用石灰石,黏土和鐵礦渣混合而成的”
方俞道“如何敢欺瞞于陛下,其間還混了水和砂石,黏土與石灰粘合,曬干以后便成了這腳底下的水泥路。”
老皇帝樂呵呵的,一段水泥路只有三米長,他來回不知疲倦的走著,一如才學會走路的頑童一般,對腳下的路十分新奇。
“朕走在上頭,好似回到昔時得登大寶之時。朕著龍袍,一步步行往大殿,坐上龍椅,那條鋪著紅毯的路,比這要長許多。”
方俞聞言微頓,不曾出言打斷皇帝回憶往昔。
好一陣兒后皇帝才道“這路倒是真如你奏折中所言,但要是鋪在路面上,花費也是不少啊。且又能余出多少錢來把路修建多長。”
說到此處,皇帝又不禁嘆惋。
“陛下,微臣也仔細考慮過花費的問題,前期確實是投入不小,但待道路建成,朝廷就可以在驛站設專門的差役管理,凡是經水泥官道而行者需繳納過路費用,依照騎馬、馬車、步行分等次收費。官道行路快速,享受便捷理應當有所供奉,若是不愿交過路費者也可自行走土路。”
“驛站嚴格把關,不許私建小路上官道,違者受朝廷處罰。如此一來,既是前期投入的成本經費可以回籠,往后維修道路也有了經費開支,于百姓商戶也多一條可選擇的道路。”
“除卻官道外,若是地方百姓想要自修水泥路,商賈方便押送物品通商,朝廷還可以將原材料捏在手上,屆時可以向地方出售允許自建道路,但是不能與官道相沖突,如此一來朝廷也多一項收入。”
皇帝望向方俞,長長看了一眼,頗有一股相見恨晚的意味來。
他恨什么,恨方俞太年輕了,沒能早生幾年,沒能生來就是官宦人戶,花費諸多時間在科考的路上慢悠悠而來,以至于他都熬老了,國庫都熬空了。若是他生于自己年輕之時,有此才干之人輔佐,如今紀朝又是另一番光景罷。
說到底,皇帝還是嘆息年歲不永,空有一腔勵精圖治之心不隨年歲一道老去。
“你說的很好,思慮的也十分周全,讓朕看到了宏偉藍圖。”
皇帝夸獎了方俞,卻又負手望天嘆了口氣。
跟在方俞后頭的元瑞閆未曾私面過圣上,見皇帝此般,更是糊涂猜不出圣心來,只怕是皇帝欲抑先揚,要否決方俞的提議。
他緊咬著牙,怎能否決呢這般好的提議,便是個官員都心動不已,更何況是皇帝。
工部管道路的人皆是提心吊膽,半晌后,皇帝忽而拍了拍方俞的肩,豁然之間似是開朗做了決定“此事全權交予你負責,明日便開始動工”
方俞聞言眼前一亮,倏而泄出一聲笑,也不顧水泥路堅硬,當即便跪下叩謝了皇帝“微臣定不負陛下眾望,必然迅速建造出官道。”
往后他的聲音放低了些,舉頭望向皇帝“定讓陛下盡快踏上新建的平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