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時下缺錢,要想迅速積起一批資金,不妨將朝廷壟斷的鹽鐵行等,既在保護成本利潤的基礎上,又稍降一些高昂的價格。和土地一個道理,百姓受到降價的鼓勵,購買者增多,薄利多銷,朝廷也能盡快的收攏一些銀錢來緩解燃眉之急。”
老皇帝一直未有開口,方俞見狀連忙起身叩首謝罪“微臣只是閑說話茬,撿些市井之話同陛下說,陛下切勿放到心上。”
“你起來吧,朕一開始便說了,只當是與你閑說。”
方俞誠惶誠恐的起了身,拘謹立在一旁再不敢開口說話。
老皇帝忽而又未再提朝中的煩心事,同方俞道“詹事府的大學士回鄉養老了,他一輩子兢兢業業,年紀比朕還年邁,朕不忍他再為朝中之事憂心勞力,便準了他的請辭。”
“你在翰林事情也做的不錯,侍讀學士之位也可再著手添上一人,你想去何處”
方俞受寵若驚,顯然皇帝是沒有為自己方才的大言不慚而發怒,還想著給他升官兒,他心中一陣感動,這幾個月的班可真沒白加。
“陛下。”方俞突然又再次跪下“微臣得陛下看重,心中感激受恩,無論是詹事府還是翰林院,這都是極好的能長伴陛下左右的好差事兒,微臣自是求之不得的。可今陛下為國事煩憂,微臣年輕入朝時間尚短,卻蒙陛下隆恩厚待,這叫微臣如何狠的下心貪圖安逸富貴而眼見著陛下為國事操勞而不能排憂解難。”
皇帝眉心微動“你是何意”
“微臣斗膽自請前去工部,筑鞏堤壩也好,修路也罷,愿投身于實事之中為陛下分解一些憂慮。”
皇帝蹙起眉頭“你可知你在說些什么工部位于六部之末,是多少官員背地里都認之為的冷灶,事多紛雜,如何能比得上詹事府和翰林”
“微臣雖愚鈍見識短淺,但也知翰林和詹事府的好。可微臣尚且年輕,自當多加磨礪,今朝若便遇事退縮,畏頭畏尾,往后也難成大事,辜負陛下厚待。但他日若是能有所成,能再得陛下厚愛也可重回翰林詹事府。”
“若是朝中官員人人都能像你一般自請吃苦受累,朝廷也便是穩固多了。”皇帝舉頭望著大殿的天花板,長嘆了口氣,隨后又望向跪著的方俞“你且先起來。”
方俞走的時候被如公公塞了一籃子的荔枝,說是皇帝先前承諾獎賞他的,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他提著籃子謝了公公,也不知是不是皇帝不答應他的申請而特意塞的荔枝作為安撫。
其實殿上他說的好聽,馬屁拍的響亮,但實事求是的來說,誰不想升官兒在翰林和詹事府,輕松又得結交權貴,還能見皇帝討人歡心,可比外放和在六部苦熬要舒坦的多。
但西北戰事不利,他收了楚靜非的東西就得給他賣力啊,若是自己壓的寶垮了,得不償失啊可若是在翰林和詹事府,他便很難自行著手去幫楚靜非。
方俞也想的透徹,這當官兒和演員其實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哪怕你官位再高,若是能沒有干出實事,演員拿不出夠硬的作品來,那總歸是虛空站不住腳的,要不然朝中那些個公候爵位人家,明明子孫有封蔭,能直接做官兒為何還要參加科考,用兩榜進士作為出身才滿意,還不就是要讓人看出實力,堵住悠悠之口嗎。
他今朝是得皇帝喜歡,從皇帝要給他安排的升遷便可見一斑,但是這般升的快,很容易讓人飄啊,且還會惹人眼熱。諸多考量下來,便是自己想躲懶每天就那么閑散的過,事實與長久的打算還是告誡他,不可貪圖一時的享樂,來日方長。
抱著荔枝籃子,皇帝沒有開口答應他的請求,過些日子他還得來使使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