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只有提高富庶之地的賦稅來填受災之地的窟窿。”
“今且才入夏,距秋收還有好長一段時日,百姓又如何繳的出多的賦稅來,恐怕到時候引起民憤。”
朝堂上爭論不休,不論是誰提出了什么解決方法,立即便有人說出其弊端不好之處來,一通爭辯,卻是沒有一個可靠的解決法子。方俞也早見識過這番陣仗,不過是既不想擔責任,又不能讓皇帝覺得自己不能替君分憂,為此才抖機靈的說的熱火,實則根本之處無從下手解決。
皇帝氣的腦仁痛,一個多時辰的早朝才散去。
晚些時辰,御書房的小太監前來叫方俞,說是皇帝召見。
方俞見著來自御書房的熟悉面孔,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素日里陪著皇帝插科打諢說點民間市井趣事也就罷了,今朝都出了這么些大事,皇帝作何還要尋他去,到時候要是落得個魅惑君主的罪名下來,他可擔待不起。
如公公沒來的時候經常便是小太監前來尋方俞,兩人日里倒是能說的上幾句話,平時孝敬一二,小公公也會禮尚往來的透露些皇帝尋他的口風“方大人無需憂心,是川蜀的荔枝到了,陛下給六宮娘娘們分發了下去,還剩下一些,說是要請大人過去一道品嘗。”
方俞稍吐了口氣,面上有了些笑容,這才信步去了御書房。
進殿果然老皇帝的桌前置放了一籃子紅皮兒荔枝,旁側還有丫頭在剝皮兒,一顆顆飽滿如玉的荔枝放在玉碟中,甚是討喜。
荔枝汁水豐足,模樣又可觀,受皇室喜愛也不足為奇。
“來了,嘗嘗吧。原是今年能闔宮解饞的,沒想到還是路上遭了難。”
方俞謝過了恩賞,陪著皇帝用了兩顆,這玩意兒好吃是好吃,但是吃多了上火,皇帝每年都會吃上一些,也是知曉其中觀竅,并未有貪嘴。
“今日朝中之事,你如何看”
方俞心中警鈴大作,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荔枝吃“微臣愚鈍。”
老皇帝接過如公公遞過來的擦手濕帕,抹了抹手“四下也已摒退了人,便當是尋常說市井之事一般閑嘮吧,朕也是想多聽聽意見。”
方俞緩了口氣,徐徐道“不論是打仗屯糧,還是救濟百姓,修路鞏固堤壩,都離不開一個錢字。微臣愚見,首要還是得讓國庫充盈,這才能解一系災殃。”
老皇帝微微嘆氣,拍了一把自己的腿“國庫空虛,這些年也是一直在縮減后宮用度,不曾大興土木,便是憂慮著國庫。眼下恐怕又只能增收賦稅了。”
“朝廷的收入主要是田地稅收,壟斷經營鹽鐵等行業。陛下,民之困頓,若是在加重稅收,東邊扯來補西邊,恐怕會激發民怨啊。”
“可這又有何法子,西北的糧食堪堪再能用三個月,若是到時候續糧不上,西北的鐵騎一路踏下,如何能夠抵擋的住。”
方俞眉心蹙攏“今天下是按照土地所有量而收賦稅,百姓只守著夠一年糧食的一畝三分地,深知是土地越多,賦稅越高,百姓反而不敢多種糧食,前去開荒,只怕是多種多遭殃。百姓種地積極性不高,流通在市面上的多余的糧食便少,米糧價格隨之而高,百姓又買不起糧食受苦受窮,無疑是一個惡性循環,朝廷也很難囤積起糧草打仗。”
“若是能反其道而行之,適當減輕土地賦稅,鼓勵百姓多開地耕種,朝廷給予更多的保障措施,像是受災百姓酌情免繳一年賦稅,雇農主提高對農民的分成,到時候百姓定然會大受鼓舞,投身于土地耕種上。說一句大不敬的話,倒是比打壓商戶可能要更容易讓百姓留在土地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