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祖訓來,一勞永逸,送禮上門本就是為了主家高興的,既知是要冒犯主家的禮,別人自不會再送了,以后也省得了咱們費功夫。”
喬鶴枝聞言心中頗有觸動,昔時若只是承諾,今朝便真的是實踐了“可費大人畢竟是詹事,官居正三品,這番回絕,怕是斷了來往的可能。”
方俞拉著喬鶴枝坐下“費大人是太子爺的人,他今下拉攏方家,便是往后我們要替太子做事。今下跟著太子的人大抵都是迂腐重嫡長之人,亦或是太子娘家舊部,太子庸懦,難堪大任,這步棋賭不得。再者,鶴枝,我們已經是六爺陣營的人,雖說同太子爺親近也可替六爺做事,但若東窗事發后果不堪設想,切不可行此路。”
“六爺實心為我們著想,他并未大張旗鼓讓我暴露于朝中,一則是為了讓眾人以為我是中立之態,二則也是六爺沒有完全的信心,怕是有負所托,他日未能成事,以后在朝中也不會像別的敗黨一般下場慘淡。我本就無意于同太子黨有勾連。為此你大可放寬心去,不必為今日的事情再擔憂。”
喬鶴枝微松了口氣,京城表面是風平浪靜,實在暗藏兇機,他攥著方俞的衣袖,有些心疼方俞“我在后宅尚且安穩,你日日上朝,恐怕會見著費大人受其冷眼了。”
“別人有送禮的權力,咱們也有拒絕的權力,你放心吧,眼下我正得盛寵,他便是看不慣我,也不會做的太明顯。”
方俞捏了捏喬鶴枝的臉蛋兒“餓死了都,吃了面去看小青鹽。”
喬鶴枝笑了一聲“青鹽今日被我抱著去了將軍府,同蕭小少爺一道學著獨坐,連午覺都不曾睡,今下早乏了被奶媽抱著去睡了。”
方俞又道“那蕭將軍的傷勢如何,上回過去還躺在床上行動不得。”
說到此處喬鶴枝嘆了口氣“蕭將軍重傷了右腿,新傷疊舊傷,今下稍稍能起身走動一二了,不過右腿也尚未恢復。尤鐮為著此事也是常常嘆息,不過好在有了孩子,小兩口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倒是寬心很多。”
“到時候你可以去一趟報社,讓刊登尋專治腿疾的大夫,雖說御醫院的大夫也盡數請來整治過,但是天下之大,萬一就有江湖術士專攻腿疾呢,好歹是出份力不是。”
喬鶴枝點點頭“你這倒是與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方俞吃了面條,雖孩子已經睡下了,卻還是忍不住老父親的慈愛之心,要去西廂房看看孩子才作罷。
天氣熱了,孩子的小床也不似冬日鋪墊的那般厚實,松軟不改,但卻輕薄了許多。清冷月色從窗邊灑下,屋里只余下了一盞算不得明亮的燈。
方俞輕手輕腳的在小床前蹲下,見著錦緞堆里里合著眼睛安睡的小寶寶,手還是一貫的攥著個小拳頭,肉嘟嘟的像白面團,藕段兒般圓潤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頭。
白日里手腕上的小金鈴鐺如意鐲子便隨著孩子的動作發出叮叮叮的聲響來,夜深了,鈴鐺也安靜了。
方俞想親親孩子又怕把孩子給吵醒,老父親也是可憐,若是下朝早也就罷了,還能抱著孩子在園子里扭一會兒,便是時間不長,也是能解一解抱著軟乎乎小疙瘩的饞,回來的晚便是連抱孩子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來看看孩子的睡顏。
他愛憐的給孩子掖了掖被角,雖是怎么也瞧不夠孩子,但抬眸看向蹲在另一頭的喬鶴枝面上已然有了些倦意,不由得抬手,示意人回去休息了。
兩人走在月色下的廊子里,方俞背著手,忽的道“我覺著祖訓家規還得再定完善些,不單是方家子孫不可納妾,便是要娶方家小哥兒女兒的也不能納妾才好。”
喬鶴枝不由得失笑“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倒是想有這樣的女婿,可是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嗎”
方俞站定“不求攀附王公貴族,但求一個真心相待,便是低嫁也是無礙的,總歸老爹是養的起。”
喬鶴枝虛打了方俞一下“青鹽才多大,你竟就想著出嫁了,有你這么做父親的”
“我這不是為著孩子做長遠打算嗎。不過你說的也對,出嫁不好,招贅才是最好的。”
喬鶴枝看著背著雙手,咕咕叨叨迎著月光往前去的人,無奈道“你是要去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