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已是近小年,朝廷已經休沐。
方俞送出去的帖子不少,翰林的同僚自都是送了的,又還有些熟識官員像是林老等。像這般喜慶的事情,便是沒有送帖子別人也是可以上門來喝酒祝賀的,下帖子主要是走個形式,讓人家覺得有禮數。
前來祝賀的官員也著實是多,清早上方府便忙碌了起來,只怕家中的仆婦家丁不夠使,早前喬鶴枝便在酒樓里請了些廚子雜使到家中幫忙做宴。
滿月禮不單是宴客,要給孩子移巢,便是說初生的小嬰不能隨便挪動,要等到滿月以后才可以從這屋子挪動到那屋子,能抱著出去走動;再有一個便是要貼胎發,這時候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為此給孩子剪頭發禮節便十分的重。
小青鹽行完禮以后被喬鶴枝抱著在園子里迎客,前來的女眷將他團團圍住,盡數逗著小青鹽。
今日小崽兒穿著一身赤色小綿錦衣,帶著個毛茸茸的小圓帽,便是裹著孩子的小被子都是紅色的,白雪可愛,十分喜慶。
青鹽窩在襁褓里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一雙雙貴夫人的手從他臉蛋兒上劃過,似是也感受到了諸人的憐愛,嘴里吐出了個泡泡來,更是逗的女眷們一陣歡笑。
“這孩子像你,小臉兒白乎乎的。”
尤鐮今日滿面紅光的前來赴宴,他今下早已經出了月子,聽說有信蕭將軍能在除夕前到京,他心中自是十分歡喜,精神氣頭一改往昔。
“你可還好”
“我都好。”尤鐮笑了一聲“讓我也來抱抱孩子。”
喬鶴枝笑著把青鹽轉到了尤鐮懷里,尤廉才接下孩子便驚訝的看向喬鶴枝“呀,這小家伙看著小小的,竟是同我們家的小崽子差不多重了。我原也說把孩子給帶過來走走,可惜今兒雪大,怕孩子出來感染了風寒,可惜沒能讓兩個孩子見見。”
“不急,這兩個小家伙前后出生不過相差一月左右,以后定然是能常常做伴相見的。”
尤鐮很是高興,微微扭頭,跟在身后的貼身丫頭便送上來一個錦盒,打開便是一副紅繩玉鎖,羊脂玉造,只在玉面左下角精刻了青鹽兩個字,玉石圓潤溫厚,與凈白肉肉的小孩子很相襯。
京中富貴人家之多,最是愛送孩子項圈的,可這項圈也并非人人送的起。
先時將軍府的小少爺滿月酒辦的簡單,準備等將軍回京以后隆重辦個白天酒,便是如此,喬鶴枝還是送了一對小金如意給孩子。
兩家人常來常往的,連孩子的小肚兜做的都一樣,倒是也不在乎這些虛禮了。
這陣兒方俞正在前廳里宴客,他原不是可喜愛應酬的人,今日孩子滿月,老父親可謂是滿臉的喜悅,話也多,原是來祝賀他的來賓倒是都被他吹捧的樂呵呵的。主人家樂呵,客人也樂呵,整個酒宴賓至如歸,好不熱鬧。
見著時間差不多了,方俞便打算移步去飯廳那頭,就不繼續在門口迎客了,正欲折身回去,卻又見一輛馬車來了這頭。
他偏身一瞧,來的竟然是紀謹,世子爺今日似是拾掇過,本就沿襲了他爹的好相貌,今下是更加好面貌了。他微有疑惑,也不知同爹有沒有同這孩子說過方家是他們府的幕僚。
“賀喜方學究。”
方俞聞聲溫和一笑“謹世子今日也過來了,快里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