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小心把孩子放回了搖籃里“先時王爺領兵出征前曾同我交待過有一個兒子,平時寡言少語,我是文官出身,若是能教導一二也是好事兒,省的只會舞刀弄槍。”
當時方俞便想,楚靜非都算是一個悶葫蘆了,竟然說自己的兒子寡言少語,今日去尚書房一見,倒還真不是楚靜非自謙,這小世子同楚靜非長得十分相像,孤僻冷傲,但比他老爹還麻煩,活脫脫一個面癱。
在一眾能說會道的皇子皇孫之中顯得尤為突兀,他悻悻的想,楚靜非的基因真有夠強大的,不愧是一脈相承的親兒子。
喬鶴枝道“前日尤鐮過來看孩子,閑聊之時倒也說到過世子。六王爺性子冷僻,當年到了成婚的年紀京城里的達官顯貴都不愿意把自己家中的兒女嫁給六王爺,后來輾轉之間六王爺自己挑中了一個出身不高的小姐,倒是也琴瑟和鳴了幾年,可惜紅顏薄命,王妃在生世子的時候難產離世了。”
說起他便是一陣嘆惋,當日尤鐮難產何其兇險,兩人也是后怕,便說起了京中顯貴之家難產的案例來。
“如今世子都已經七八歲了,王爺卻依舊未曾續弦,想必也是情深義重。”
方俞未置言語,楚靜非雖然說話不好聽,但著實也是個有情義的人,他從不曾與人說這些過往,當初上京還時常說教他是個耽與兒女情長的人,他原以為楚靜非是個冷靜且對女子小哥兒都沒有太大興致的人,沒曾想還有一段這般郁結的過往。
說來也是令人嘆息。
方俞揉了揉喬鶴枝的頭發“既是如此,那也合該對世子多加照料。”
那孩子跟他爹一樣,長著一張生人勿進的臉,又不怎么開口說話,自小沒有母親的關懷疼愛,父親又是個天南地北四處跑的人,六王府還是個冷灶,面癱可能是有點受難產的問題,但是性格卻是后天的環境給養成的。
偌大的尚書房,里頭少師少傅學士云云,盡數穿梭于顯赫得寵的小皇子小世子和宗室之子間,獨一個紀謹捏著筆在角落里寫字,無人問津。
方俞進尚書房全憑皇帝的恩典,雖然是兩榜進士出身,學問上是不會差的,但畢竟官位小又是個新人,怎能跟尚書房的老人相比,做不得傳道受業的主講之師,打打下手教這些皇家貴胄畫畫什么的,上點興趣課一類,豐富一下這些孩子的課余生活。
他覺得皇帝的想法特別好,很有培養孩子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先進教育思想,于是他接活兒也接的十分爽利,安排了以后立馬便去尚書房報道了。全然不是因著尚書房工作的官員大抵是內閣臣子,部門同僚質的飛躍而忙趕著去結交。
多少六部之人畢生官途便是想入閣做官,只可惜門道太窄了,沒有點東西完全進不去。
如今方俞升了官兒,那個小官階倒是無關緊要,若是被皇帝點中了狀元便直接是眼前的位置了,稍稍混混就能上去,最讓人眼紅的還屬于皇帝過了幾日就要方俞去尚書房,這才是讓翰林乃至六部之人眼熱的地方。
便最差的結交不上這些內閣重臣,可時常能與之說話見其辦事,那也是別人求不來的機遇啊,看多了學多了,進內閣豈不是更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