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新掛著兩個繡囊,不知道什么時候翻修過的正門上新刷的漆被這兩抹鮮亮的顏色襯得也有些可愛。
她敲了敲門,來開門的還是個熟人。
正是上一次她來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
“是你呀”小姑娘歪著頭又往外探了探。“需要我配合你給師父一個驚喜嗎”
比起此前的沉默,她現在倒是多了點孩童的生氣了。
“其實倘若我想來個驚喜的話,我便不敲門了,”時年對她笑了笑。
這小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已感覺面前的人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有人從她邊上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我不想敲門的話,你們這院墻實在攔不住我。”
“走了,帶我去見見婆婆,我之后便恐怕年都不見得能來一回了。”
“其實可以不用叫婆婆”那小姑娘嘀咕了句。“我現在都叫不出口。”
誠如這小姑娘所言,這半年間時年的武功突飛猛進變化驚人,但她覺得可能還是織女前輩的變化更大一點。
確實不能叫婆婆了,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四十歲的婦人,如何能稱之為婆婆。
在她離開的時候,還只是有些心態變化,但此后每一日里滿屋子的生機熱鬧,都讓織女越發覺得自己將神針門發揚光大的活計,其實遠比糾結于自己和天衣居士之間的情感糾葛,要有意思得多。
這些姑娘的針法,越是放開越是有自己的想法,以至于她的神針亂繡之法也有了突破的跡象。
她生的怪病是心病,是以當年一夜白頭,現在卻是半年間白發變青絲,于是這個當世難得的美人病好后雖然年華不再,但氣韻更勝從前。
她依然像是一根明利的針,因為她不僅要保護自己,也要保護她的徒弟,但在聽著時年說起這半年里的經歷的時候,她笑容里又有種讓人眷戀的柔和。
“織女前輩會介意我之后要去找天衣居士嗎”時年托著下巴問她。
秉燭夜談燃著的燈燭,讓她看起來更有種歲月眷顧的美麗,刺繡原本就是個很考驗耐性的事情,所以她的眼神在此時也是沉靜的,像是一塊被捂出了一點溫度的冷玉,“還有什么好介意的。”
“也不對,還是有些介意的。”織女挑了挑眉頭,“你若去到白須園,倘若看到的還是機月同梁的陣法,天機、太陰、天同、天梁各星平衡,那你便去把陣破了,當年我聽了小鏡的建議以雨中青傘破的天梁,你的內功性烈,可以直取太陰,給他那些個水弱花和香茅燒上一燒,也算出口郁氣。”
能這么開玩笑,看起來她確實是在這段感情里面放下了,又展露出了幾分潑辣的性格。
可惜時年才踏入白須園的地界,就先遇到了王小石。
有人領路,她好像并不需要對別人的陣法橫沖直撞。
再次見面,王小石依然像是上次遇到的時候那樣自來熟,他身上那種少年銳氣飛揚,還有三分純然,在京城里實在少見,“我聽說了你在京城里的事情了,原本還說,不定是你先在京城里揚名,還是我先學成出師,看起來還是你技高一籌。”
他露出了個仿佛秋日晴空的笑容,“也好啦,這樣我在師父這里便多待些日子,等到過上幾年我去京城里投奔你,你可不要嫌棄我這個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