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雖然大上幾歲,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總歸是會想家的。
像她這種武能鎮壓樓里的新進幫眾,文能處理事務得心應手,讓楊總管都想著要不要再分點活過去的,怎么都不該是個普通出身。
“其實”時年尷尬地卷了卷頭發。
鏡子都險些以為她要說出真相了,結果聽到她的后半句是,“我是離家出走。”
說不想家肯定是假的。
但倘若鏡子不翻車,她回到原本的世界的時候,對她來說已經不見師父一年多了,但那家伙說不定還覺得自己只享受了三個月的清凈。
那還想什么,還不如想想別的,比如到時候到了丐幫大會,她這戰斗力突飛猛進的水平是不是可以笑傲群雄之類的,總得給師父掙個臉面。
但她這個猶豫了一下的語氣卻讓蘇夢枕誤解了。
“你這幾日便動身啟程去找黑面蔡家吧,打造完了武器可以不急著回來,離家出走到底不是長久之道,還是回去看看。”
他可真夠對下屬體貼的。
時年眨了下眼睛,“回去看看萬一我回不來了怎么辦”
蘇夢枕并沒遲疑地回答道,“那蘇某也只能親自上門請了,不過,你得記得把身在何地的消息找人送出來。”
鏡子覺得這話聽起來哪里不太對。
這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像是離家出走的大小姐跟江湖頭頭情投意合,現下大小姐要回家去,江湖人士蘇夢枕表示你家里如果不同意,我就打上門去說理,就是要告訴他刀往哪里使。
再仔細一琢磨,這個棒打鴛鴦的大惡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可鏡子再一看這兩人,連地道接通床下這樣的情況,討論的都是如何利用地道給六分半堂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對話里就更聽不出什么曖昧色彩了,他甚至懷疑時年會不會等到離開之后想念紅袖刀還更甚一些。
蘇夢枕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
金風細雨樓的重任在肩上,到底是合拍投契知己難求,還是朦朧的好感浮動,在她縱馬踩著天泉山上初泛黃的落葉下山離開的時候,他也來不及多想了。
時年沒打算直接去找天衣居士,她先去拜訪了織女。
神針亂繡法對她的助力毋庸置疑。
不過在造訪神針門之前,為防她在京城里惹的那些個麻煩,將她的飛刀走線聯系到神針門,她先后換了幾次易容偽裝,又換了一匹馬,這才來到了神針門的地方。
所以到了最后,就連金風細雨樓的人也失去了她的消息。
比起上一次來時候的晨光寂靜,她抵達神針門的時候正好是傍晚時分,從圍墻里傳出來的吵鬧嬉戲的動靜,聽起來就頗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