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一來京城便已有安身立命的開端,現在給出的建議更是條讓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這是個比自己更聰明也更有機遇的人。
“我不會立刻上門的,以免被聯想到你身上,既然閣下說我同那個空缺的位置契合,我也不必自謙,我會拿下這個位置。”白游今原本就有幾分傲氣在,只不過是被上京以來的經歷磋磨了些,如今又呈現出鋒芒畢露之態。
“好,不過白公子恐怕還得做另一件事的打算改名。”
白游今乍聽之下還以為自己用假名這事被發現了,卻聽到時年緊跟著說的是,“六合青龍的取名是原本的姓氏,加上武功所屬門類的名字,加上排序,倘若元十三限懶得給其他人重新改名的話,恐怕你以后便不叫白游今,而應該叫白畫四了。”
“這倒不是問題。”
“那便說定了,”時年露出了個笑容,她年歲不大,這笑容里尚有些未消退的稚氣。
但她處事雷厲風行又不走尋常路,白游今怎么都不敢小看她,甚至明知這樣的一張臉容色懾人,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本能的敬畏,“現在我有一件事需要你辦。”
她將幾枚金葉子放在了桌上,“我需要你畫一張畫。”
“這張畫的內容如果有人問起,就請你務必保密,這幅畫也是外人眼中我今日找你的理由,報酬則是你置辦行裝的資費。”
時年走出書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后的事情了。
汴京城確實繁華,但以一個書肆的營生收入來說,她給老板的那片金葉子已經足夠抵掉這段耽擱的時間,甚至還有的多,對這樣一個出手闊綽,身上的衣著也光鮮亮麗的姑娘,書肆老板絕沒有得罪的心思。
他躬身目送人離開后,進門就看到白游今正在收拾桌上的筆墨,眼尖的他看到同時被他收起來的還有幾片金葉子。
老板眼睛都要紅了,偏偏這家伙人是外來的,武功卻不低,他就算再有什么心思也沒這個本事從人手里圖謀瓜分,只能酸溜溜地說了句,“再遇上幾個這么豪爽的客人,我這家店都得盤給你,臉長得好果然是有點好處的。”
“遇不上了,”白游今回答道,“往后我打算換個地方擺攤,以后老板你這邊我就不來了。”
“你”
“有了錢能做更多的事情,我還正打算改個名字,”他自顧自地說道,語氣里不復平日里的抑郁不得志,“不如就叫白愁飛。”
至于之后是會按照時年所說,改名成白畫四還是白畫六,那是另外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可能天生就是要做一些大事的。
否則為什么剛開始接受她提出的建議時候,心跳不規律跳動和幾乎下意識要屏住呼吸的緊張,在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種大概應該叫做躊躇滿志的情懷。
愁飛,與他的本名仇飛同音,卻顯然要更有野心得多。
他會成為六合青龍之一的,甚至是更高的位置。
就跟他沒有問時年最后讓他畫的那幅畫里的兩個人是誰一樣,時年也沒有問他打算什么時候行動,她在汴京街頭又徘徊了一陣,記下了幾個位置后,這才轉道回了六分半堂。
不過看起來她回來的不是時候。
她剛從偏門進來,便有一道劍光從她的側臉掠過,幾乎將她身后的墻面打出一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