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十三限手底下帶著入京的六名弟子,有個合稱便叫六合青龍。”
白游今混跡江湖,當然清楚這樣的合稱勢必有自己的意義,再一想到元十三限打上門去的不管不顧,和明明雙方勢力不對等,卻最終的結果是和解而不是元十三限被趕出京城,他也算能將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
“六合青龍大陣威力非同凡響,且有些特殊的用處。”時年開口的解釋印證了白游今心中的想法,“白公子,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頂上這個位置”
勸人拜師,還是勸一個此前壓根就不認識的人拜師,絕不是什么正常人會做出來的舉動,偏偏時年此時的語氣就跟問他有沒有興趣一起共進個午膳一樣自然得很。
但白游今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心思百轉后開口問道,“這個位置是個急缺”
“不錯。”
“六分半堂、驚怖大將軍府和元十三限同屬太師陣營,卻彼此之間不希望對方坐大”
“正是。”
白游今覺得自己聽懂了,于是他繼續問道,“那么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是他這個素昧平生,此時甚至還在賣畫為生的窮酸小子。
“白公子對六合青龍所知甚少,但我卻可以肯定地告訴白公子,倘若你有心一爭,這個位置歸你的可能很大。六合青龍中殞命的那位名叫趙畫四,他從元十三限處繼承來的組成六合青龍大陣的武學,名叫丹青腿,他手上腳上的功夫都契合著畫境之道。”
“現在的京城里,畫技有白公子高的,武功沒你高,武功在你之上的畫技未必有你出眾,更未必會對那個位置有意思。白公子倘若不是想要在京城里出人頭地,便不需要在畫攤上掛出這樣的暗示畫作,我想我應該沒有理解錯白公子的志向。”
“如果白公子是只想當一個此時空有自身武力,有相爺和太師名義上的勸和支持的人的徒弟,那么白公子大可以當今天沒有和我的這一番交談,往后前路便是你自己謀劃的,我只是給你提了個建議而已。”
“但如果”
時年突然往上指了指,“如果白公子的目標不只是當個自在門年輕一輩弟子的話,這個投身元十三限門下會變得危險一些,但未來的收獲會更大,白公子可以自行抉擇。”
書肆里忽然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白游今那張俊俏年輕的臉上有幾分遲疑。
時年也不催他,她漫不經心地用指尖輕叩著桌面,聽到懷中的鏡子嘮叨我怎么覺得你把自己的立場說反了
“說反了又有什么關系,蔡京手底下的幾方勢力互相看不慣想塞臥底很正常,金風細雨樓要提防元十三限用來維持同神侯府之間的交情,讓人去臥底也正常。”
這完全就是兩個對立陣營好不好鏡子覺得又有個大好青年要被忽悠進坑里了。
“在沒有確認對方的品性之前,我頂多就是物盡其用,怎么可能告訴他我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
時年在心里回復道,“如果他當真接受了我的邀請,做好一個臥底的工作,那時候金風細雨樓恐怕已經伺機崛起了,以代樓主的性格想來不會虧待他,但倘若他覺得元十三限更有前途,真成了六合青龍之一,還尊師重道,元十三限的弟子可不是那么好當的。”
時年沒繼續說怎么個不好當法,因為此時白游今抿著唇神色肅然,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接受你的招攬。”他咬字清晰話音篤定,這并不是個倉促之下的決定。
他覺得時年要比他更懂得如何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