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飽了肚子,楚云梨才睡下。
另一邊周康的院子里,周大老爺花費了半晚上的時間,總算是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一開始查出下毒之人,得知是周成風指使,周大老爺險些沒被氣死,但他又想起來了兒子臨走時那嘲諷的目光,總覺得里面還有事,于是又深查了一番,才得知買藥的人是大兒子。
大兒子要給他唯一的嫡子下藥,,跑去收買嫡子身邊的丫鬟,結果買到了鐵板上,丫鬟忠心耿耿,告訴了主子實情。嫡子沒想息事寧人,也沒找他這個父親做主,而是另外收買了人將這藥下了回去。
查清楚真相的周大老爺只覺得頭疼,這兄弟倆以前互相看不順眼,最多就是嗆嗆幾句,如今倒好,都開始下狠藥了。
他一時間分不清誰對誰錯,總感覺兩個兒子都有錯。但又覺得罵誰都不合適。
罵老大
老大自作自受,現在如今病的很嚴重,大夫都說了,不可能恢復得如同常人,最好的結果就是這一輩子都拖著個病殃殃的身子過活。
兒子都這么慘了,他怎么罵得出口
罵嫡子嫡子細論起來也沒有錯,藥不是他買的,若不是丫鬟忠心,中毒的人就是他,且沒有解藥,大概只剩下一個死。
周大老爺查清楚真相時,天已經蒙蒙亮,幾乎熬了一宿。他不知道是自己身子疲累還是心累,一時間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回去躺著。
周大夫人林氏從頭看到尾,氣得七竅生煙,看到男人要走,不滿道“老爺,事情就這么算了”
周大老爺聽出了妻子話語里的怒氣“那你想怎樣阿康都病得這么嚴重了,難道還能罰他不成”
“他對家中的嫡出弟弟下毒手,什么代價都沒有,回頭府里的庶出全部都可以對嫡出下毒,反正事情敗露了也沒有懲罰,萬一成功,可就干掉了一個分家產的強勁對手”林氏滿臉譏諷,眉目間都是怒氣。
周大老爺很生氣,強調道“夫人,阿康變成這樣,是成風害的這還不夠嗎”
說完后,拂袖而去。
他也很氣大兒子,他都還沒有做家主,也不知道兄弟倆在爭什么。
這爭得也有點太早了。
再過個一二十年,等他做了家主,再爭也不遲啊。
現在倒好,幾個弟弟都還沒有分出去,憑白被他們看了笑話。
林氏看到自家男人走了,滿腔怒火無處發的她,目光落在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身上,盯得眾人瑟瑟發抖。
“來人,把這院子里的下人全部都給我發賣了。”
其實她更想把這些人都杖斃,但一下子打死這么多人,顯得她刻薄血腥,干脆全部發賣了,也算是砍掉了周康的得力人手。
周成風一覺睡醒,外頭天已經大亮,他想到什么,立刻抬眼去看對面的軟榻。看到軟榻上纖細的女子還在,這才放松下來,回過神發現,自己額頭上滿是冷汗。
即便面前這人不是自己妻子,他也還是希望她留在自己身邊。
他一有動靜,楚云梨就睜開了眼睛,然后攤開銀針,又點了燭火。
周成風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目光又落在了女子冷漠的眉眼上“夫人,你扎針的時候,就不怕把人扎壞嗎”
那么長的銀針肉里扎針長一寸可殺人,針短一寸可救命
身為大夫,萬一把人扎壞,病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楚云梨半真半假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扎針的人是我,被扎的是別人,真扎得不對,死的人也不會是我。”
周成風默了。
這話好有道理,如今被扎的人是他,他有點兒緊張。
“你的手可千萬要穩一點。”
楚云梨輕哼“那可說不準,你最好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