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一把臉“今天的粥咱們分著喝,喝完了就放在那兒,晚上再喝一頓。”
昨天她是喝了粥,但那會兒還不到中午,昨天下午她就餓了,一直熬到現在,此時胃里燒得厲害。
陳老爺更難受,心里盼著下人早點送早飯過來。
夫妻倆時不時看一眼緊閉的門,后來還支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至于窗戶陳夫人反正是不敢靠近的。
等啊等,天越來越亮,日頭越來越高。等到烈日當空,夫妻倆再不想承認,也明白早飯沒人送了。
“怎么辦”
床上的陳老爺閉著眼睛,餓到幾欲暈厥“昨天還有藥,今天連藥都沒有。你去敲門。”
陳夫人去敲,后來又拍又踹,外面始終沒有動靜。她餓得渾身發軟,癱在地上。
忽然,她看見了昨天摔在地上的砂鍋。
砂鍋一堆碎片,灑的粥已經沒有湯了,只剩下幾粒飯,陳夫人養尊處優多年,不愿意像狗一樣去舔地上的粥喝。
她沉默良久,在在丟臉和餓死之間選擇了前者。慢悠悠爬過去,伸手將那些粥撿起來塞入口中。
可是沒有用。
這只是白粥,且沒有多少,一點都不抵餓。陳夫人滿臉是淚,哭著爬到門后不停拍門“你們打開打開我是陳府的夫人,是陳府的當家主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開門”
她又拍又哭又喊,整個人像瘋婆子似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陳夫人心頭一喜,立刻坐直身子。門一打開,因為她離門太近,還被門板撞了臉,又因為她渾身沒有力氣,哪怕是開門時很小的力道,也把她撞得摔倒在地。
陳夫人趴在地上,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渾身華貴的柳蔓兒。
陽光灑在柳蔓兒的身上,給她渾身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陳夫人看著這個身姿筆直的女子,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還是那個鄉下丫頭嗎
“你們沒有讓人給我們送藥和送吃的。”
楚云梨居高臨下看了一眼陳夫人,又看了看床上的陳老爺。
“哎呀,我忘了呢。”
陳夫人看到她獨自前來,且是空著手,一顆心沉到了谷底“你打算把我們餓死”
“沒有”楚云梨矢口否認,解釋,“只是府里的事情太忙,你也知道,府里好幾十口人,衣食住行全都指著我一個人,我又粗粗接手,千頭萬緒的,哪里顧得上這么多你沒有餓壞吧一會兒我就讓人給你熬粥這餓了太久的肚子,不能吃太多的東西,一小碗就夠了”
陳夫人餓得昏昏沉沉的,恍惚間覺得這樣一番話很是耳熟,她好像聽誰說過。
好半晌,她才想起來是自己說的。
那是她剛嫁入府里沒多久,繼婆婆生了孩子傷身,她故意不讓人給她送吃的,連白粥都不許送,也不許人在那間屋子里伺候。
后來人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真的是皮包骨,看著特別嚇人,陳夫人當時都被嚇著了,面對陳老爺的質問,她就是這么解釋的,說自己太忙了,根本顧不過來府里的事。
老爺諒解了她。
事情已經過去多年,陳夫人早就忘了繼婆婆是怎么死的,此時忽然想了起來。
是被餓死的。
想到此,陳夫人眼神變得驚恐“我我肚子餓,你趕緊讓人熬粥”
繼婆婆后來可沒有喝上她送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