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安不想委屈了妻子,也不想和妻子分開,那就只有趕緊把這幾人收拾了。
其實夫妻兩人都清楚,丁氏此人戾氣很重,他關在一個狹小的屋中,還有一個癱瘓的人在旁邊,她絕對會出手。
不能對付陳啟安夫妻二人,對付陳老爺就是抬抬手的事。
又是深夜,即便陳老爺滿身臭味,陳夫人也不愿意離開他,緊緊握著他的手,夫妻倆都不敢看窗戶。
一陣陰風吹來,那白影又在窗戶旁飄飄蕩蕩,連聲喊著還我命來,那聲音越來越近,陰森森的,帶著透骨的涼氣。
陳夫人不敢看,但卻感覺到那風已經吹到了自己身上,風冷得像是吹進了她的骨頭縫里。她雙眼緊緊閉著“不關我事,真的不關我事冤有頭債有主是這個男人招惹了你,你找他報仇啊。如果不是他把你帶回來,我也不會下毒手”
但原先陳夫人不是這么說的。
她始終認為陳老爺是個好的,之所以睡了一個又一個,就是因為那些狐貍精特別會勾引人。
陳夫人說到這里,感覺到身上越來越冷了,她想要逃,可是渾身僵硬。
陳老爺也不敢睜眼,屋中漸漸的又蔓延起了一股難聞的尿騷氣。
又是一個難熬的晚上。
一整晚,夫妻二人都沒睡,付府里沒有養雞,他們聽不到雞叫,打根的更夫死了似的,他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辰,只感覺每一息都特別難捱。
等到外面天亮,窗戶的白影不在,陳夫人放松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裳都濕透了,而床上的陳老爺更臭了。
夫妻倆相顧無言,都不知道該怎么解如今的困局。
陳夫人恨得咬牙切齒“你早就該把那個孽障弄死的”
“慎言”陳老爺原先不怕報應,可那個白影連續兩個晚上守在窗戶外,他不信也得信。
之所以留下陳啟安一條命,并非是他舍不得下毒手將其弄死,也不是他怕給弟弟償命這人養在府里,已經病了多年,死了也正常,王家遠在幾百里開外,等得到消息趕來,人已經入土為安,再說,兩家多年沒有往來,一輩親二輩表,王家即便來奔喪,也不太可能多生事端。
事實上,是陳老爺想看他躺在床上掙扎。
死多容易啊,活著才叫難。
陳老爺也很后悔,如果早早下手,他即便遇上這些,也可以找道士來驅邪。
“原先把我扎成癱子的那個大夫能不能把我治好”
陳夫人啞然。
夫妻倆昨天晚上也算是共苦,她都險些忘了男人變成這樣是自己害的。原本的打算是等男人貪了之后讓底下的管事教導兒子,等兒子能獨當一面,男人也可以不用活了。
誰知道會橫空殺出一個陳啟安
她做夢也沒想到陳啟安手段這么厲害,不過短短幾日就已經接手了生意。
“即便是那個大夫能治,咱們也找不到人啊。”
陳老爺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昨天他連粥都沒喝上,這又是一日夜。他感覺自己可能會被餓死。
堂堂陳家主,庫房中那么多的古玩金銀,最后的下場居然是餓死如果風光的時候有人告訴他,他會是的結局,他絕對不會相信。
“我要喝粥。”
即便只是白粥,也別再往地上扔了。
陳夫人沉默下來,感覺夫妻倆越活越回去了。
一碗白粥而已,居然也成了夫妻倆想要而不可得的稀奇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