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辦案也有一套規矩,比如問案時,必須要有兩位以上的師爺同時寫供詞,都對照無誤,供詞才算作數。
那位師爺姓丁,正是陳夫人娘家的哥哥。此時的丁師爺臉色格外難看,看著楚云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對上大人目光,他如夢初醒,拱手道“大人,與案子有關的人都不得參與查案,小的告退。”
丁師爺是舉人功名,如今的品級還是個不入流的,連最低的九品都沒混上。一個府衙中,每三年會有一位師爺升為九品,今年終于輪到了他,在此之前,丁師爺已經到處打點過了,只等著這個月底下發文書,他就升成九品到了這個品級,已經可以到轄下的縣城作一縣父母官,他在府衙干過,算是一份很漂亮的經歷,回頭絕不會落到那些偏遠縣城。
如今出了這事,升品之事多半要黃了。
丁師爺寒窗苦讀多年,好不容易考中舉人,又在這衙門里混了六年,終于要熬出頭,結果在這緊要關頭出了大事他真的很不甘心,心里也埋怨上了外甥。
那孩子,真的是被寵壞了。
他心里格外厭煩,全然忘了往日里他也是寵愛外甥的人之一。
那時候他以為外甥在城里只要不殺人,闖的其他禍事他都能擺平。如今看來,是他托大了。
楚云梨說完了前因后果,大人就覺得這案子牽扯的人甚多,挺復雜的。
女子受辱之事,如果拿到明面上來查問,對于苦主很不公平。
女子的名聲很要緊,苦主不管有沒有被欺辱,這件事情鬧大了,外頭的傳言都不會少。
大人嘆息“我現在就傳喚相關人的來問案子,在案子沒查明之前,你們母女不要離開城里。如果可以,最好住在這附近。”
楚云梨見大人這么說,心知他是個不錯的官員就怕大人無腦護著自己手底下的人,包括手底下的人的親戚也要護。
雖說那樣楚云梨也能想辦法為柳蔓兒討一個公道,但會增添許多的麻煩事。
“多謝大人,民女會住在最近的客棧,保證隨傳隨到。”
大人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大家公子看中一個姑娘,那也不是隨便抓一個都成,瞧瞧這一位,不卑不亢。這世上的大部分農女在面見官員時,渾身抖如篩糠,有些連聲音都發不出,能好好把話說出來就不錯了。而這位,告狀告得有條有理。
陳家想要拿捏這樣一個姑娘也算是他們的劫數。
柳家一叔和三叔很不滿意侄女的態度,他們也看出來了,那丫頭即便不能嫁陳公子,嫁周公子這樣的人還是很容易。
也就是說,即便是那丫頭閉著選,最后也能做有丫鬟伺候的夫人。
柳家人想要和侄女打好關系,奈何其油鹽不進。
得知隔壁的母女又出門,一家人都又羨又妒。城里想買什么都有,又熱鬧又能開眼界。但出門就會花錢,柳家人并不敢隨心所欲進城。
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去了也是給眼睛過年,只能看不能買。
柳一嬸憤憤道“死丫頭,一點親情都不念,也不知道感恩,早晚遭報應。陳公子護得那么緊,陳夫人又不愿意娶,回頭多半是給人做妾的命。”
說到后來,語氣酸溜溜的,即便是做妾,那也是村里的姑娘夠不上的公子。
她的盼兒湊到兩位公子面前,人家都不拿正眼看,甚至還出言奚落。
三嬸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我就覺得那丫頭忘恩負義,這么多年,要不是我們護著她們母女一人,早被人摸進院子糟蹋了,不知道感恩的東西,回頭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來日方長,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