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蹲在大牢里,周茗良有點后悔。
他很清楚,不管自己身邊有沒有人,這輩子和陳貴人都沒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既然不能和心上人長相廝守,那留在自己身邊的是誰又有什么區別
劉翠娥脾氣是霸道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他不該針對劉翠娥,不該和將軍府作對。
回到府里,周茗良沒有看見其他人,直接被迎回了自己的院子,那里已經有好幾個熱水桶等著他。
洗洗刷刷花了一個時辰,周茗良從桶里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泡得又白又皺,因為他身上的傷還沒怎么痊愈,周夫人又找了大夫來幫他上藥。
還別說,在大牢里和在家里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處境。
現如今周茗良只需要趴在那里,自然有一群人守在邊上伺候。甚至連穿衣系帶,不用他親自動手。
自力更生了近兩個月,突然樣樣都有人幫忙,周茗良還有點不習慣。
周大人還在外頭就聽到了皇上大赦天下的旨意,他對兒子沒有多余的想法。
不說兒子身上帶著案子不可能繼續為官,兒子受了那么重的傷,正常人能做的事情他都不能做,跟個廢人一樣。
既然是廢人,那人在大牢還是在府里,根本就沒有區別。
不過,鑒于周茗良那么會闖禍,周大人回府聽說兒子已經回來后,想了想,還是去了兒子的院子。
周夫人最近這些日子脾氣暴躁的很,看到周老爺就嗆嗆。不過,今天她忍住了,并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就是想觀察一下男人對待兒子的態度。
“回來了”
周大人看著兒子,面色不喜不怒。
周茗良對于自己入大牢之后父親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這件事心里有怨,又從母親那里得知外面的野種徹底頂替了他在父親心里的位置,他對父親已經沒有了原先的濡慕和尊重。
“是,我命比較大,沒被折騰死。”
周大人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哪里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你這話什么意思你在怪我”
周茗良微微垂眸“兒子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怪,是么”周大人滿臉譏諷,他身為父親,對兒子從來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氣。再說,兒子已經淪為廢人,他的話就算難聽一點,兒子也只能受著。
“別用這副臉色對本官,本官對你這個兒子那是仁至義盡,你都已經被弄到公堂上了本官還在盡力保你,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走的”周大人強調,“本官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休要擺這副臭臉。”
語罷,拂袖而去。
周夫人追了出去“老爺,茗良他剛剛受了一場罪回來,你不要生他的氣。”
周大人看著妻子,在這短短日子里,妻子已經蒼老了好幾歲,如云的黑發里都冒出了幾縷雪白,到底是多年夫妻,他嘆了口氣“你好好跟他講講道理,他恨天恨地,不管恨誰,我這個親爹總是對得起他的。”
對于這番話,周夫人心里并不贊同。老爺如果真的疼愛兒子,就不應該把外頭的野種接回來。甚至不該生下野種
原先周夫人愿意跟男人對著干,是因為唯一的兒子指望不上。現在兒子回來了,又頹廢不堪,她總要為母子倆的以后打算。
“老爺,茗良他心里想不通的是你轉頭疼愛別的孩子去了,他回頭你多來瞧瞧他,多疼疼他。你們是親父子,沒有隔夜仇,他的脾氣會好起來的。”
周大人胡亂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