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真的要報官,只是不想輕易放過了羅家。但此刻他正在氣頭上,無論做什么事都不夠理智,他怕自己沖動之下,下手太狠,再被卷入了官司。
羅父不甘心,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有了主意“親家息怒。這事咱們還得從長計議。”他看向張明禮“我是很喜歡這個女婿的,但小五她太年輕,太單純,腦子不夠數,她真的是被人給騙了,所以才會做出這種膽大妄為之事。人這一輩子,每個人都會做錯事,運氣好就能被人原諒。”
張明禮忍無可忍“我不會原諒她”
羅父被搶了話,也不敢生氣“你聽我說完嘛,若是沒道理,再將我們攆出去不遲”
此話一出,張老爺沒再吭聲。
沒有出聲攆人,就是默認。羅父暗自松了一口氣。
羅母卻并不覺得輕松,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男人一個勸不好,讓全家都淪為階下囚。可讓她自己說,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放在身側的拳頭手背上青筋直冒,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
羅父沉吟了下,道“當初咱們這門婚事是為什么成的,在座都清楚。明禮這個身子是不能生的,身為男人,有了這種隱疾,到底是好說不好聽。親家,您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先將這個孩子留著,等她生下來就當作張家的血脈,若是明禮以后有了其他的孩子,再將他送走。”
若是沒有,就把這個孩子留下當做親生的。
張府這樣的門楣,絕對不能沒有子嗣
張老爺若有所思。
張夫人沉不住氣,霍然起身呵斥“忒不要臉。你們家可真會算計,讓自己的女兒生一個野種,就溢出接手我張家幾輩子辛苦攢下來的家財。我呸”
張明禮臉色沉沉“我絕不會養野種哪怕被人笑話,我也認了。”
最后一句話,說得很不甘心。
相比起姑母和地上的羅小五,他更恨后者。前者害了他身患隱疾,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但他已經接受了此事,他更惱的是羅小五的欺騙。
給了他希望,又讓他失望,還一腳將他踩到了泥里,誰都接受不了。
這樣的情形下,他怎么可能養羅小五的孩子甚至還得將其當做自己親生的養大,日后接手張家的一切
這事情要攤到自己頭上才讓人難受,張老爺要稍微好點。他做生意多年見過世面,心頭怒歸怒,到底還有幾分理智,就比如方才,他連打人的念頭都沒有,就想將羅家人送走。
其實,他心里別說打人,恨不能把這幾個人砍成肉醬才好
某種程度上來說,羅父的這個提議還是挺靠譜的有了這個孩子,自己兒子不會再被人議論,不能生的流言不攻自破,哪怕眾人心頭嘀咕,也絕不敢說到他們面前。不過,看到妻兒這般抵觸,張老爺也無意再留下羅小五,擺了擺手“你們回吧”
羅父還想要糾纏,看到張老爺滿臉的不耐煩,也怕把人給惹惱了,無奈之下,只得認認真真認了錯道了歉,和妻子扶起女兒,三人跌跌撞撞離開。
剛回到家不久,羅小五還沒醒過來,夫妻倆心頭的火都還沒發泄出去呢。就聽說自家院子著了火。
這還是大白天,院子怎么會著火
夫妻倆急忙忙出門,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大股煙味,隱隱還有火油味,好在邊上的鄰居反應也快,拿著水桶和盆不停地救火。兩人來不及多想,拿著趁手的東西也開始潑水。
前后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是將火勢滅了。由于發現得快,并沒有傷著人,甚至沒有傷著隔壁的房屋。二人剛松了一口氣,又有人登門。
這一回是他們剛談定的老三未來岳家,上門之后直接將婚書丟在地上,言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