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陸鳴也沒有心思想這個。
他陷入了自己回到初中這件事的震驚中。
初中是他運動員生涯的,在那之后,他幾乎就沒有和同學在一間教室學習的經歷了,此刻的宿舍在他眼中甚至有種新鮮感一間宿舍里7張上下床,地面黑乎乎的,床擠在一起,一張桌子也擺不下,晚上泡泡面都是在窗臺上泡,看書也得坐在床上打手電看。
他現在回到了初中。
擺在他面前的依然是兩條路,一條是按部就班地當一個好學生,考縣一中,考大學,再在大城市找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工作,另一條是金牌。
一條布滿荊棘、前途迷茫的道路。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拼下一塊有分量的金牌。
陸鳴沒有猶豫就替自己做了決定。
并非他喜歡冒險,也并非他對自己自信爆棚,堅信自己可以腳踢牙買加拳打阿美利堅,他只是不想再活得毫無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當年退役之后,田徑隊里幫他在本省安排了一份不錯的工作,不比他那些考上大學的同學差,可陸鳴過得一點也不開心,他想去賽場上,想和全世界的天才選手們同場競技。
他不想有遺憾。
“陸鳴,飯替你打來了。”陸鳴正發著呆,宿舍門口,一個個子高大、聲音很粗的男生把飯盒塞進陸鳴手里,“感冒好點沒”
“好了不少。”陸鳴壓根不知道自己感冒了。
“老師讓你今天休息一天,你就在宿舍呆著,別回教室了。”對方捶了陸鳴后背一下,“我也想在宿舍呆著,今天第四節課睡覺我還被缺爹抓了,他近視眼那么嚴重,眼神倒挺好。”
說罷對方就風風火火地沖回了教室。
陸鳴記得,他們初中吃過午飯之后在宿舍休息的時間很短,很快就得回教室自習了,午睡也就是在課桌上趴一會兒。
他扒了兩口飯,舍友們都一個個回來拿了東西,問陸鳴感冒好沒好,又一個個回了教室。
z縣屬于東部沿海,不管是z縣本縣還是所屬的地級市在體育上就沒出過特別好的成績,不像隔壁市,不僅有奧運冠軍還是熱門項目的冠軍,后來陸鳴也算是被市縣兩級寄予厚望,可惜他只是一顆流星,閃耀了沒多久就徹底黯淡了下去。
陸鳴從小跑得快,不過家里從來沒有讓他練體育的想法,z縣的經濟在蘇省還算不錯,雖說他們家學不起音樂美術,可供孩子讀正經的書問題也不大,在他們本地人看來,音樂美術體育這些副科都是學不上的差生才會學的,陸鳴的學習成績向來不差,所以他們老師雖然覺得他跑步不錯,可壓根就沒考慮過讓陸鳴去學田徑。
都是本鄉本土的,真把一個讀書的苗子拉過去練體育,家長找上門準把他頭打破不可。
陸鳴是被老師喊去參加縣運動會,后來代表縣里去市里參加運動會,才被市里的教練相中送到省里的。
事實證明他在跑步上還是有天賦的,不管是進省隊還是國家隊都順順當當,也參加過不少世界級的比賽,尤其在進省隊之后,接受了專業的訓練,他的進步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陸鳴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站上跑道了。
大概是在宿舍睡過一覺的緣故,陸鳴覺得身體特別輕松,整個人特別有活力的感覺了,他也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輕松的感覺,車禍之后,他記憶里的自己只剩下笨重和臃腫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接受不了那樣的自己,他認為那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