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一時間,路上全都是通校生。
天色已經黑的徹底,迎面的風還很暖和,兩人在路燈下走著,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溫裴沒摘口罩,又將其往上扯了扯,給足了身旁那人面子。
來接的專車司機發現殷擇木出了校門根本沒往車里進,而是跟著一個少年一起往前走,司機也不敢鳴笛,只敢在后面慢慢地跟著。
前方幾米處站著四個混混,混混頭子用那吊梢眼瞄來瞄去,不懷好意地看著放學的學生,似是在看哪個長得好看,邊抽煙邊笑著聊天。
殷擇木把溫裴護在左側,自己站在馬路的一邊,直到走過那群混混,他偏過頭,不輕不重問了句“那幾個人總在這附近嗎”
溫裴思索,“大概一周出現一兩次。”
“他們欺負過你嗎”他又問。
溫裴搖搖頭,“沒有,我平常都低頭走路,戴著黑色的眼鏡,很多人都注意不到我。”
殷擇木晲過溫裴的側臉,目光沉了幾分,“你以后和我一起走。”
燈光黯淡,溫裴抬眸,視線從路上轉到他的身上,光弱之處,少年側顏精致薄涼,下巴弧度流暢好看,薄唇正微微抿著。
好似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轉過臉與溫裴對視。
兩人四目相對,腳步也同時停了下來。
殷擇木深邃的目光緊盯著他,沒長時間看那雙漂亮到足以勾人心魂的眸子,似有點緊張,慢慢移開了視線,“你要是不愿意也沒關系。”
溫裴把口罩摘下,露出可愛的笑容,眉眼彎成月牙,“真的可以嗎”
殷擇木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唇角弧度輕淺。
“你是我在十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方天林同學是第二個,”溫裴低頭認真數著,“我同桌是第三個,我也交到這么多朋友了。”
看到溫裴開心的軟軟模樣,殷擇木恍了神,想伸出手摸摸他的頭,rua幾下。
但是又怕嚇到這個單純呆萌的少年,他壓下那種強烈的想法,眼底漫上溫柔的笑意。
“我是第一個,”殷擇木頓了頓,“要跟我最好。”
溫裴乖乖點頭,眉毛細長,臉上掛著笑容,“好的殷大哥。”
殷擇木一口氣沒上來,大手重新覆上那張好捏的肉肉臉上,懲罰般地又捏了兩下。
溫裴以為自己哪里惹對方生氣了,也不敢說話了,任由對方在自己的臉上揉捏,抿起嘴巴,只露著那小巧的鼻尖。
看到那臉頰上的軟肉可憐兮兮地團著,殷擇木輕嘆了一口氣,第一次遇到一個人會變得這么不知所措,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大哥大哥那么叫,我是黑社會嗎”殷擇木垂眸看他。
溫裴搖搖頭,笨笨的小腦瓜確實想不到應該叫什么了,他能想到的稱呼都不允許叫,“那我以后不這么叫了。”
話音剛落,他又說了一句“殷擇木”
溫裴膚色如雪如玉,睫毛纖長卷翹,眨的幾下仿佛天使扇動著翅膀,唇瓣被擠壓,軟軟地嘟起,說出的話帶了點嬌嫩青澀的味道,直直戳人心扉,像塊甜甜的棉花糖化在了心上。
臉上的手好像顫了一下。
殷擇木高冷地收回手,淡淡地應聲,面無表情往前走。
昏暗的燈光遮住了那攀到臉的紅色。
飛蛾不斷撲向微弱的燈光,發出輕微細小的聲音,路上很安靜,足以放大胸腔中的心跳,仿佛躍然于耳邊。
在一個岔路口,溫裴要拐進去,便提前和對方告了別,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殷擇木的腳步停了下來,專車司機也懂了是怎么回事,停在了他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