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越被喊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慢吞吞地睜開眼睛,就看到江景辭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你怎么睡我的床”
裴斯越環顧四周,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離開了舒適的大床住到宿舍里來了。
“大哥給我辦理了住宿,我沒注意這是你的床,”他剛睡醒,聲音悶悶的,“反正都是一樣的,你就不能睡那張床嗎”
知不知道美夢中被吵醒是一件很憂傷的事情啊。
江景辭沒說話,就那么垂眸盯著他,裴斯越敏銳地從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威脅。
行行行,也太小氣了吧,我走還不行嗎
裴斯越不高興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正要往輪椅上爬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腿部一陣劇痛,當即彎下腰悶哼了一聲。
江景辭仍舊表情冷淡。
他知道眼前這人不但鬼主意多,還演戲上癮,突然叫疼應該是要使個苦肉計,然后理所應當地賴在自己的床上不肯走。
可這次和之前拙劣的演技不同,裴斯越可謂是超常發揮,不但哼唧的聲音非常真實,就連額頭上都開始滲出冷汗。
江景辭臉色一變,迅速蹲下來“你哪里疼”
就是短短幾秒鐘,裴斯越已經疼得臉色蒼白,他委委屈屈地抱著自己的腿,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感覺好像是腿疼。”
腿疼一個雙腿殘疾多年的人竟然腿疼
江景辭二話沒說將人抱起來往外走,在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裴斯越一直老實地待在江景辭的懷里,雖然兩條腿確實疼得厲害,但他看到少年為自己緊張的樣子,心里就莫名一陣竊喜。
這個小崽子根本就是口是心非,明明非常在乎自己,還偏要假裝高冷,這難道不是在自虐嗎
裴斯越眼珠一轉,實在不愿意浪費這個好機會畢竟自己被養得白白胖胖,下一次生病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何不借著這次腿疼徹底把江景辭哄好
于是,原本漫不經心聽著京劇的司機大哥先是聽到一陣劇烈的喘息聲。
“啊,呼哧,呼哧,江,江景辭,”裴斯越的演技屬于爆發式的,前一秒還在忍著疼慢慢呼吸,下一秒就和馬上要斷氣似的,“江景辭,我恐怕是,是不行了,呼哧,呼哧”
司機大哥將京劇關了,瞥了后視鏡一眼。
“江,江景辭,”裴斯越后仰著頭,虛弱無比地抬起一只手,顫抖著撫摸少年棱角分明的側邊臉頰,“可是,我我好舍不得你啊。”
臺詞剛說完,被疼出來的眼淚正巧順著眼角留下來,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亮閃閃的,畫面甚是凄美動人。
司機大哥又向后瞥了一眼,同時加快了車速。
“我都快要快要去世了,你連句話都不跟我,呼哧呼哧,說嗎”裴斯越又被疼得蜷縮了一下,唇上的血色也淡了不少。
江景辭低頭看著他,緊蹙著眉“別瞎說。”
雖然知道裴斯越還有閑心飆演技,問題應該不大,但他整個人還是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眼前的人臉色每白上一分,他的心就向上提一點,就算說出來的話是故意讓他心軟的,但對方身上的疼痛卻作不了假。
眼看著車速越來越快,馬上就要到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