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蘭呼吸一滯,胸腔里撲通撲通跳著的心臟也跟著漏了一拍。
在他似乎要察覺出、甚至抓住那么一點苗頭的時候,喬清卻像是機敏的兔子,一下子又縮回了兔子洞里。
他在捉弄他。
克蘭不知道第幾次升起這個念頭,他快要被氣笑了,手掌用力按著地面,試圖用氣勢來掩蓋自己的倉皇“喬清,你又”
“干什么”喬清不高興地撇嘴,“你又想說我捉弄你不是不是”
他像是也生氣了,瞪圓了眼睛抬手指著他“行,你說清楚,我到底哪兒戲弄你了”
這這要怎么說呢
克蘭一時卡住,喬清冷哼一聲,“明明是你自己臆測了一堆莫須有的東西,偏偏都愛賴我頭上來。”他嗤了一聲,“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懶得捉弄你。”
他說話少有這樣不留情面,克蘭一時不由愣住。
自作多情嗎
可是,他向來不是個多思多慮的性子,又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甚至總是一廂情愿的
為什么
心里像是有一個聲音。
克蘭,你真的不知道為什么
你難道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總是胡思亂想關于喬清的任何一點小動作
你難道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即便不是在易感期,也依舊追逐著他,不論是身體,亦或是視線,甚至是所有的注意力與關注
他當然知道。
克蘭用力地閉上眼,喬清不高興地咕噥著走了,輪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快遠去,然而青刺海棠的馥郁香味依舊包圍著他。臉側是花盆里正在盛開的海棠花,舒展綻放著的花朵攀附在細嫩的枝丫上,左搖右擺地享受著愜意的晚風。
克蘭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睜開眼,茫然地看著乳白色的海棠花走神。
青刺海棠的花朵不小,枝干卻是脆弱,克蘭看著,總擔心那花下一秒就要被吹壞了似的。他忍不住輕輕扶住海棠花不要再亂晃,層層疊疊重瓣的花朵乖巧地躺在他的掌心,他摩挲了一下花瓣,柔軟,微涼。
克蘭怔怔地看著掌心里的海棠花,半晌,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傾身,將嘴唇貼上那卷翹著的花瓣。
他把那朵花摘了下來,捧著花下樓時沒看見喬清,他又去到他房間。便見喬清正坐在書桌前,手上拿著個玻璃瓶細細端詳,里邊是柯曼給他新抓來的隱翅蝶。
克蘭收攏掌心,脆弱的花朵被他碾在一起,碎了大半。他將花丟開,走過去一把拿過喬清手里的玻璃瓶。
“又干什么”
喬清皺眉,向他伸出手“把瓶子還給我。”
膽小的隱翅蝶被這突如其來的晃動嚇得在瓶子里橫沖直撞,克蘭垂下眼,他抓住喬清的手,將瓶子放在他手心里。
喬清抽回手,又看見被他扔在地上的青刺海棠,不由再次擰眉“那是你父親種的花,不能亂摘。”
“是嗎。”
克蘭望著他。
“我摘便摘了,又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