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筆挺,神色平靜嚴肅,伸手的樣子不像是要抱他,倒像是要扛一個火箭炮一樣。柯曼很盡心,但他只是恪守著自己作為皇家騎士該有的職責,理智得比a356還像機器人,而不是一只雌蟲對雄蟲會有的反應。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更加有安全感,于是喬清便朝他伸出手。
雌蟲的手臂有力且穩固,體溫偏熱,喬清靠著他就跟靠在火爐前一樣。多少還是比機器人要舒服些,畢竟肌肉發達的胸膛即便再如何結實,也還是比合金材質的機器人要軟乎許多。
柯曼將喬清抱回床上,喬清回過頭看著a356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走出來。這顯然是個頗為先進的智能機器人,不知道為什么做成了一副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正方體的腦殼顯得憨憨的。
“你去拿毛巾擦一擦。”
柯曼抬起頭,才發覺喬清是在和a356說話。
他垂下頭,給喬清拿來事先備好的睡衣。
馬上就要睡了,喬清不習慣穿著衣服睡覺,說道“先放著吧,明天再穿。”
柯曼也不習慣和衣而睡,于是因著兩人相似的小毛病,進度條一下子被拉快了許多。
不知是出于窘迫還是禮儀,柯曼背對著喬清脫下衣服,露出肌肉遒勁卻傷痕累累的后背。
喬清歪了下頭。
柯曼就坐在床沿,隨即便感覺后背上覆上來一只手,微涼的觸感帶著酥麻軟意,一下子涌上了脆弱的神經末梢。
空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股甜味兒,像是烤化了的焦糖,又像是甜品店里推門而入時撲面而來的香甜氣息。其中夾雜著些許清淡而微苦的花香,如同午后甜品店的櫥窗上擺著的、正慵懶地舒展腰肢迎風招展的青刺海棠。
柯曼側過身,就見喬清正抱著膝蓋團坐著,滿眼好奇地看著他。
“將軍,能給我講講嗎”他小心翼翼地說。
隨著青年的吐息,花香似乎更加濃郁了,柯曼微微抿唇,輕聲道“當然。”
誰能想得到,這個向來嬌生慣養的小王子,最愛聽的睡前故事卻是戰場故事呢
夜色漸深,柯曼起身去關窗戶,喬清本沒反應過來,然而熟悉的心悸般的不適感令他瞬間擰起眉頭,說道“等等那個窗戶,能留一半嗎”
于是柯曼又將合上的窗戶打開了些。
窗臺上擺著一盆青刺海棠的盆栽,花瓣是乳白色的,直到根部才露出些嬌軟的淡紫色,長橢圓形的花瓣成傘狀將淡青色的花蕊圍攏在中間,那青色的花蕊極其幼嫩,在晚風中被吹得東倒西歪。
柯曼抬手為它擋去冷風,柔軟的花瓣滑過粗糲的掌心,帶來棉花糖一樣的輕柔觸感。
他想了想,又把盆栽挪到沒風的角落處,才回到床上躺下。
柯曼是軍人,他的作息規律到連睡醒的時間都是固定的。這天睜眼時依舊是天剛蒙蒙亮,他仍保持著入睡時正面平躺的姿勢,和他同眠的小雄蟲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滾了過來,腦袋抵在他肩上呼呼地睡著。柯曼僵硬片刻,又小心地放松了身體。
對于這樁突如其來的婚事,其實柯曼一開始并未放在心上。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和誰結婚,一來他本能的反感雄蟲對雌蟲所謂的“血脈壓制”,二來他也確實從未對誰傾心過。所以當陛下說要給他賜婚的時候他只是怔愣片刻后便低頭應承了下來,其實不論和誰結婚都是一樣的,喬清與其說是他的雄主,不如說他就是一項任務,一位上司。這任務對象是誰都可以,他只需要聽從王室的命令完成任務既可。
只是,如今這項任務似乎確實又有些不同于以往的
柯曼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他本該起床早訓了,可是喬清挨著他。他猶豫片刻,到底是沒有推開他直接起床。
唔,發現一個這任務和以往的小差別了可以讓他多休息兩小時。
早間天氣微涼,柯曼聽著耳邊小王子沉重而勻長的呼吸聲,他慢慢放松下來,合上眼繼續休息。
克蘭起了個大早,到了院子里的訓練場卻發現一向和他一起早起晨練的父親還沒來。他吹著冷風自己瞎晃悠了兩小時,回去時才見柯曼和喬清從樓梯上下來。
克蘭從不懷疑父親的職業素養,他從不賴床,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著兩小時的早訓。難得的晚起只可能是因為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