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悍匪被同伙拖拽著身體,勉強倒在了敞篷卡車上。越青知道,那個軀殼里的人格意識正式下線了。
他還是那個勇往直前的貝樞灣之狼。越青從康羽展的余光里看向后視鏡,盯著鏡中沉默握住槍柄的男人,不帶感情地想。
這位繼續在槍林彈雨中帶領同伴艱難求生的首領自然不會知道,他用鋼鐵般意志支撐下來的每一場戰役,幾乎都全無作用;每一次雙手沾滿鮮血,飽受“殺人兇手”身份所遭受的一切道德拷問,也沒有絲毫意義。在那一場讓他蜚聲世界網的巨額獎金爭奪戰中,他深深信賴的朋友、將后背放心交給對方的同伴,曾經在他走向自由的最后一段道路上,毫不猶豫地背叛過他。
“倒也是一種玩法。”
當年的父親,得到消息后放下茶盞,輕描淡寫地作出評價。“再說,讓貝樞灣之狼繼續留在貝樞灣,有什么不好”
嘖,那人當然會這么想。越青翻了個白眼。
那么,把我放到這么著名的角色身上,是想讓我干什么呢越青看著車窗外不斷飛速后退的荒蕪景色,失神地想。
“康二,豆姐中槍了。”賀黎單手緊緊抱住身邊的女人,轉頭向首領傳達著戰況。
哪里
“左上臂,打穿了還行,沒有事。”豆姐面色慘白,額頭冒汗,“我看劫貨的人甩掉了康二,我想去胡醫生那兒。”
好,去胡醫生那兒。康羽展伸手在豆姐手背上握了握“打穿了,沒有傷到骨頭,應該很快就處理好,不要擔心。”說完頓了頓,“回去多吃點肉。”
嗯。豆姐擠出難看的笑容,吸一口氣,靠在賀黎懷中。
賀黎沉默按住她冒血的手臂,看康二駛向偏僻的私人診所。
康羽展風馳電掣,遠遠地鳴笛。診所的年輕護工代三郎聽到那獨特的鳴笛節奏,推窗探出身子來張望,驚呼中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竊喜“哎,是康二他們來了”
小診所上下忙碌了起來。彼時,二十五歲的江信和齊將軍氣定神閑坐在二樓診室,剛剛處理好肩胛上一處撞傷,聽到屋外響起怪里怪氣的鳴笛聲,便明顯感覺到角色軀殼經營的這間小型診所里氣氛躁動起來。他正在想到底來了何方神圣,就遇上貝樞灣之狼殺氣騰騰沖上二樓,提槍破門而入,與他來了個久別重逢的深深對視。
那是后話。
在那之前,越青的人格越過康羽展視線,先行一步看到了江信那張被造物主過分偏愛的臉;以及對方半的胸膛上,若隱若現露出的白色龍紋刺青。
白金色的龍爪牢牢按在那人心口,擒著一顆叫作盤古星的行星。
他聯想到可能隱藏其中的重大深意,整個人如果有背脊的話背脊一寒。
“不要開槍”
“不要開槍”
“不要開槍”
越青發瘋一樣用意識拍打著康羽展的大腦,第一次在對方腦中,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呵斥。
康羽展整個人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注意到我換新封面了嗎江信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