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就是在連著東山那邊的樹林里遇到他,情勢兇險;一小隊駐軍的機械兵追著我們,緊咬不放,堵到迷霧森林里開啟了熱力搜索模式,我差一點就要沒命。”康羽展連比帶劃,說書一樣,“當時就是江信,神兵天降。大霧之中,幾十米開外,給那機械兵一擊斃命”
江信聽不下去,提溜著水壺想走。
康羽展寶貝還沒展示完畢,伸手把他給拽了回來,順勢還拉起了江信手指。“你看我們江信這手指頭,一層老繭。每天在校場后面拉弓訓練,風雨無阻”
江信甩開康羽展的手,調皮了一下,順手輕輕掌了貝樞灣之狼的嘴。
彼時的康羽展已成氣候,在貝樞灣鋒芒正盛,只有江信有這么大的面子,膽敢當眾掌他的嘴。
康羽展也不生氣,嘖了一聲干嘛,夸你兩句,臉皮子這么薄干什么。
“叫你別說,還來勁了是不是。”江信收回手,瞪他一眼,“我要去收拾東西,下午回去。”
今天就走康羽展有點舍不得,從土堆上跳下來,一勾他脖子。“那我送你。”
送什么送,又不是不回來了。
“每次一走十天半個月,我哪知道你回不回得來。”康羽展不依,也不嫌麻煩,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走路,“你下午才走,一會兒我叫我姐多做炸魚肉餅,你路上帶著。”
不做了,你們自己留著吃吧。我路上拎著重。
“那你帶點常用藥走。”
不帶了。
“這也不帶,那也不帶,路上遇到點事情怎么辦”
能有什么事情江信停下,也知道康羽展是在關心他,話鋒便放軟了一點“行了你別瞎想了,難道還有人劫得動我”
康羽展一想,好像也是。
不過還是不放心。他又屁顛屁顛朝江信追了上去。
康羽展知道江信老家在東山,從貝樞灣過去要穿過巨霧彌漫的森林,再翻過兩重大山。江信自稱家里在深山里靠狩獵度日,每隔十天半個月由他扛一批皮草來貝樞灣兜售,討點生活費用。江信每次過來落腳,就住在康羽展這里。
一開始只是在民間私設的交易點附近偶然遇到。
江信打小在恒溫恒濕的射箭館里訓練,遠比不上布滿奇珍異獸的主題世界這樣刺激。用新義體練過幾次手后,他馬上發現了在山林間真實狩獵的樂趣。打到的一些戰利品還可以扛到聚落的交易點以物易物,換取在戰亂區行走所必須的物資裝備;這一套自給自足的生存體系,讓小獵人很是滿意。
康羽展這一日路過集市,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纖長身板后面支出來一支沉重的復合弓,精致的側臉睫羽長長,嚴肅盯著小販兜售的手抓飯團,正在思考要挑選的口味。
看來孩子是餓了。
康羽展啊了一聲,嘴角忍不住就咧了開來。
“江信”康羽展大步邁過去,手臂一展搭在他肩上,“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來見我”
又不是專門來見你的。江信一看是他,梗著的脖子動了動,扛著狩獵的戰利品,目不斜視。
“見外了不是,你到貝樞灣來找我,我還會少你一口飯吃”康羽展態度親昵自然,把他勾得緊了些,“過來賣皮草換錢嗎一會兒到我那邊去,給你個機會打秋風。”
不用。江信堂堂世龍家的貴公子,哪里需要打康羽展的秋風。
什么不用,你在貝樞灣有地方去嗎康羽展還是那句話。
好像是沒有。江信想著。
那行了,你手上剩的這幾張皮子我一齊給你買了;你給我包個配送,拿到我姐姐那邊去,她做過冬衣服用。
啊,這。江信拎著幾張皮草進退兩難。
“有生意不做,傻啊你。”康羽展胡亂薅了江信的頭發,在他肩頭重重一拍,“過來,坐我車走,到家把飯吃了。”
嗬,有車了現在江信瞥一眼康羽展的老爺車,拎著皮子跟上。
那是,拼了老命攢起來的,今天就讓你享受享受。康羽展手扶方向盤,得意洋洋。
江信繃著臉,強迫自己不要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