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第一天,康羽展作為一只雛兒,欠缺許多要命的知識。
江信看他那傻不愣登的樣子,心頭升起一陣無名的快意;他唇際牽動一下,挑眉“那你要不要試一試”
康羽展當然不敢。江信故意冷笑一聲,感受到壓制在自己后腰的力道逐漸撤退了。
雙方氣勢陡轉。江信心里不知為何美滋滋的。
幾位機械兵在不遠處轉悠,江信一番自我陶醉后,依然被緊迫的形勢拉回了現實。
“你到底搶了補給點多少東西”江信小聲嫌棄地問身邊人,“一整支小隊都要過來取你性命。”
“昨天休戰區運輸艦剛來補貨,補給點是滿倉。”康羽展低聲回答,“我們這邊全部給劫了。”
能得你。江信撇一撇嘴。土匪做派。
一整條街的人傷的傷,殘的殘,死的死,都實在是沒有活路了。康羽展垂眉,補了一句“我姐姐昨天一早出門打水被流匪給劫了,搶回來的時候,斷了一條腿。”
江信張一張嘴,不知說什么好。
“接腿,養病,哪樣不需要錢”自然是劫補給點最快了康羽展停住,沒有說出下半句,掛住了劫匪不應保留的那份臉面。
江信靠著樹皮沉默片刻。
昨天是重啟第一天。江信默想。康羽展的“姐姐”一早就被流匪拖了去,想必不光是被打斷一條腿那么簡單。
運營部簽約時對角色軀殼的外貌向來精挑細選,那位“姐姐”,應也是有著令人垂涎的美貌。
“我聽說,這一屆故事線,加大了部分角色的特殊性癖偏好。”江信想起傳感中心外面那位壓低聲音講話的面具人。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向他襲來。
江信來不及把不適壓下去,就聽到康羽展在他耳邊小聲講話“你會射箭我看你這把弓挺厲害。”
說著就上手去摸那復合弓身。
別亂碰。江信瞪他。
“你聽我講,”康羽展極小聲地交代,“你這弓箭是冷兵器,那機械兵偵察不到熱量反應,對吧”
江信耳朵一動,余光瞥到康羽展的眼神,感覺對方馬上要講出什么危險的臺詞。
“合金箭鏃,講究。”康羽展從江信箭壺中擅自抽出一支三羽箭,拇指在那鋒利的箭鏃上劃撥了一下,吃痛出血。他眉毛皺了一下,把劃傷的拇指抵在唇上。
都說了叫你不要亂碰。江信轉頭活該不是。
康羽展倒不惱,把三羽箭放回江信的箭筒里,簡要詢問“你拉滿弓后的最大箭速是多少這個距離,能射穿機械兵的頭部盔甲嗎”
江信瞳仁一震你瘋了吧。
康羽展搖頭“我觀察了這些機械兵的動作模式。為了行動方便,它們的身體都是超輕復合材料,以靈活平衡為主,并不算堅固。戰亂區的人對他們聞風喪膽,主要是怕他們身上的新式脈沖武器。”
江信默不作聲,一方面覺得康二言下之意頗不要命,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綜合觀察能力十分高明。
“我去那顆樹下引起它們幾個的注意。”康羽展抬手一指,“你搭好弓,我跟大兵周旋時你從側面射擊,攻擊頭殼,阻斷機械兵和休戰區中控的聯系,把追兵隊伍廢掉。”
怎么可能成功江信緊握弓箭,用眼神瞪他。
“我去了。”康羽展沒看見似地擅自移動,低聲交代,“事成之后,貨分你一份。”
誰要你的貨江信用嘴型大罵。
說話間,康羽展迅速竄到了對面的樹下。濃霧在林間影影綽綽,江信看不分明。康羽展躲在另一株大樹下像是揮一揮手,暴露的熱量引起了機械兵的注意。黑色大兵頭上那忽明忽暗的紅點遲疑片刻,朝著康羽展藏身的方向扣動了脈沖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