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吾此刻叫得更兇,額前冒血的豁口已經止了住,溫熱的血蒸騰的熱氣仍未散去,薄霧中人面虎身的陸吾肌肉暴漲,渾身一震氣勢蕩開周身修士,他們吐著血倒退幾步,陸吾身邊空了開來。
陳瑞年這邊被陸吾拖住,又眼睜睜看著祁酒笑瞇瞇地在鏡前,氣得沒法,又一次后悔惹上了這小祖宗,沉聲喊道,“祁師妹,帝陵之中危機四伏,情形變幻莫測,多個人多份助力,你可想清楚了”
祁酒輕笑道,“可不能再清楚了。”
百獸狂吼,腥風大作,陸吾一爪揮開和尚樣的護法,那護法口中吐血不止,在布滿青苔的泥地里撞出大坑,正正被一九耳犬踩住,那妖獸正張著大口要咬下,卻忽然頓了一頓。
有幾股極強的威壓疾行而來,陳瑞年臉色一白,先入帝陵不成,還被那群隱世的大能追了上,這幫活了不止多少年的老妖怪精得很,若是在他們后頭,怕是連點兒骨頭湯都不剩。
祁酒神色一凜,拉過陸時山的手腕,轉了身清喝一聲,“走”
入手皓腕如玉溫潤,纖細輕柔,腕間凸起的骨節輕輕觸到她的手心,陸時山只是垂眸望了一眼她握住自己的微涼指節,卻忽然右手捏訣,祁酒感到身后劍意一起,立刻警惕起來,甩手便揮開陸時山的腕,頃刻之間在周身布下層層光幕,身前亮起青白太極圖案,光華流轉之間將她周身防得密不透風。
她帶著微微的怒意望向陸時山,卻見陸時山只是并起劍指,純鈞霜色光芒大放,神劍并未出鞘,只是憑著劍氣蕩開沖著祁酒而來的灰黃犰狳,與它骨片上的硬甲相碰發出“錚”一聲響。
在這樣箭弩拔張的時刻,祁酒忽而一頓,防護光幕黯淡下來,她記起以前,她好像犯了什么大過,瀕臨被逐出師門了,實在是惹惱了陸師姐,怒極之下陸師姐不管不顧便要逮住她好好管教一番,她亦是不甘示弱,還樂得與陸師姐過招。
兩人越打越兇,法器紛飛之下竟是不知到了哪座山頭,似是離昆山極遠,她終究還是不敵境界修為高了一些的陸師姐,卻還是硬撐著不認輸,真元混亂,唇邊溢血,陸師姐知她逞能,卻決計要管到底不可,師兄弟過來勸,陸師姐竟是祭出純鈞讓他們不要多管閑事。
師兄弟們從沒見過這樣帶著七分怒意的大師姐,紛紛噤了聲,只得好言勸小師妹認了輸,悔個過,可祁酒向來不知認輸為何物,竟是強行使出了玄微宗無上法門無量太清真訣。
她那時才是化神中期,強行催動至少練虛期以上修為才可運用的無量太清真訣已是勉強,天地忽暗,雷聲呼嘯,玄青光芒的太極圖案充滿威嚴地緩緩旋轉,她越來越壓不住體內混亂的真元,禁不住吐出一口血來,卻還是緩緩念著咒,“四羅幽關,太帝陽元,千妖萬毒,敢當吾前”
陸師姐冷冷望她,純鈞出鞘,一襲白衣如謫仙入世,一柄仙劍如萬夫當關,她凌空踏出八步,似是整夜星點都聚集而來,青白光芒之中仿佛若有龍翔鳳翥,竟是八荒星隕仙經
她早知陸師姐修為深不可測,卻沒想到陸師姐竟已到達了練虛前期,隱隱有突破中期之意,現存于世的修道之人,能完全使出八荒星隕仙經的只手可數。
真真是一日千里,天資卓絕啊。
陸師姐。陸時山。
狂風呼嘯中祁酒的衣襟被吹得亂了,暗沉沉的半空中她遠遠地朝陸師姐一笑,蒼白臉色卻濃了唇邊血色,她撤下周身所有防護,灌入無量太清之中,似是不死不休,輕聲念道,“玉帝上命,清蕩三元。”
玄青太極猛地漲大十倍不止,迎著劍氣化為的無數星點而去,兩人下方的土地寸寸皸裂,飛沙走石之間氣勢暴漲,太極飛速旋轉起來,大有剿滅一切之意,山峰似是要被攔腰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