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翎長嘆了口氣“這樣吧,如果他的尸體真的不會僵硬、不會腐爛,那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關于岑司令尸體如何處理的問題我們之后再進一步討論。但是,人必須留在醫療部內,這是對他基本的尊重。”
“一周吧,給你一周的時間。再長這件事就不好壓了。”他說。
“不,一個月。”
譚栩陽漠然地說“少一天都不行。現在主旋體權限在我手上,你們要是還想進去,那就得聽我的條件。”
“一個月內除了我誰都不許碰他,”他的面色猙獰,說,“誰敢動他,我就動誰”
“呼,這8號艦隊也太難纏了,既然合約都結束了,它們老老實實收拾走人不行嗎,干嘛還搞出這么多麻煩事來。”
“得了吧你,等到時候拿到手的點數比我們高上一截的時候,可別跟哥幾個來炫耀啊”
“草,看你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滿眼點數的人嗎但不得不說,岑司令那一仗打得直接把它們全都嚇成了孫子,哈哈哈哈明明是個八級艦隊,但面對我們時候那委婉勁兒啊,嘖。”
“嘿嘿,之前我跟你吹岑司令的時候,你還不理我,現在懂了吧”
“懂,太懂了哈哈難怪咱們艦現在這么多司令吹,岑司令可太值得了”
生活區內。
四周熙熙攘攘,都是好不容易才排到能夠輪崗回艦休息一天的將刃兵們。
他們贏了戰爭,出了阱,這會兒就算嘴上抱怨,臉上也都是帶著欣喜的笑容。
邰詣修此時就被包圍在這樣的吵鬧之間。他難得孤身一人,安靜地坐到小機器人攤上點了碗面。
他在十一艦內多少算一個小名人,再加上人緣一直維持得很好,認識的人也多,剛坐下不久,就有人熱情地跑來沖他打招呼。
“邰哥”
一個招呼會帶來一連串的招呼。一時間,他的身邊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按照邰詣修平時在人前的性格,他這時應該微笑著與他們挨個應過招呼,再隨意地與人聊上幾句,然后自然而然會有人坐到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共進午餐。
但是此時,他第一次在人前連笑容都擠不出來。
哪怕只是裝模作樣的勉強笑容也擠不出來。
他沉默片刻,冷淡地向著他們微微頷首,盡到最基本的禮貌之后,就重新低下了頭,自顧自地吃著面。
“咦,邰哥今天心情不好嗎”
“邰指揮畢竟跟在司令身邊指揮了一路呢,現在肯定也累了吧。”
邰詣修眼眸漠然,沒去理會他們的話。
這副模樣與人們心目中對他的溫和印象大相徑庭,讓人感覺十分陌生。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眾人猶豫了下,不再將話題放在他身上,重新聊起自己的事情。
作為剛剛在外拼搏了那么久的一線將刃兵們,他們的話題都大同小異。
出阱,星空,異種艦隊,岑司令獨自進行的高能級戰爭,剛出阱時他們所收到的來自人類敵艦的廣播信號
其中,后兩個話題最為人們津津樂道。
于是,“岑司令”幾字高頻率地出現在他們的談話間。
崇拜,喜愛,憧憬,狂熱
種種情感不一而足。
岑司令的聲望與日俱增。
人們談到他時,眼里的光亮都要比平時更為耀眼。
對艦隊的信心、對未來的憧憬、對司令的信任
都在他們的言語和歡笑間透露得干干凈凈。
邰詣修獨自坐在一旁,默默聽著,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喜是悲。
不過總是存在那么極小一部分人與眾不同。
一名單兵混在其中,白眼一翻,涼涼地說了一句“可這次指揮又不是他,功勞干嘛往他頭上算”
這話一出,立馬像是火花濺進了炸藥桶里。
周圍的人們紛紛對他怒目而視。有人氣憤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他罵“草,什么沒良心的狗東西,也不想想當初演習模擬誰做出來的這整路的逃脫計劃誰做出來的”
“就是,岑司令為我們做了這么多,你怎么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吵嚷之中,一個身影忽然站起了身。
褐發青年冷著臉,大步向著說話之人走上前去。
在周圍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青年指揮一把抓住單兵的衣領,在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直接將人拽了起來,膝蓋一提,狠狠地撞在對方的小腹上。
邰詣修雖是指揮,但如果要考單兵等級也能考個二三級左右,這在整個艦隊內已經算是不錯的水平。這一套下來,對面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哎喲”
“哐當”
單兵吃痛,難受地蜷起腹,身子一個不穩,踉蹌了兩步,后背砸上桌角,直接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桌子也被他撞到了一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邰詣修。
他、他他是一直以來的那個以溫柔善良出名的邰指揮嗎
只見邰詣修居高臨下地站在剛剛出言不遜的單兵前,神色冷漠,不帶一點兒偽裝。
“功勞當然得在他頭上。你知道什么,就敢在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