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這個詞落在耳中,譚栩陽忽然踉蹌著后退兩步。
他呆呆地望著臺上蒼白而精致的熟睡面龐。
安靜,平和,是少見的完全放松的休息姿態。
他忽然用手掌捂住臉。
帶著薄繭的寬大手掌將整個臉龐遮得完完全全,沒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他踉蹌著后退到了墻上,后背重重地撞了上去。
仰著頭。
掩著面。
不發一言。
只能見到喉結上下深深滾動。
伏翎朝著醫務人員們擺了擺手,嚴肅地說“你們可以走,但是這件事情必須給我壓死,誰都不能說,司令的情況絕不能在這時候走露任何風聲懂嗎”
醫務人員像獲得了大赦,連忙保證著應下。
有人眼中帶淚,離開時還回頭看了好幾眼。
很快,整個醫療間內只剩下了他們幾人。
老人走進隔離間內,拍了拍簡呈的肩膀。
然后到手術臺前,猶豫了下,伸出干枯老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上青年的額頭,幫他把發絲撩開了些。
除了太過冰涼之外,一切都與生前沒有兩樣。
簡呈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喪氣地垂直頭。
“我本來真的以為還有希望。”
他啞聲說“40小時了,尸體該出現的癥狀他一點都沒有。”
“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努力了。”老人溫聲安慰道。
“可是”
簡呈張了張嘴,后半句話卻說不出來。
許久,變成了一聲長嘆。
這時,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譚栩陽也走到了邊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中的情緒也被過深的眸色遮得完完全全。
伏翎讓開半個身子。
譚栩陽走到手術臺前,站定。
“我要帶他回去。”
男人忽然開口說道,聲音沙啞得不行。
簡呈抬起頭,目光中有點愕然和疑惑。
帶他回去
回哪兒去
十一艦不是就在這里嗎。
緊接著,他就聽到單兵繼續開口“他不喜歡住在醫療部,我要帶他回家去。”
伏翎理解他的心情,但不能允許他的做法。
老人沉聲說“他是我們的司令,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尸體必須得到妥善處理,不可能任由你這樣做。譚栩陽,如果他還在,你認為他會同意你的做法嗎”
譚栩陽面色硬沉,緊緊抿唇。
“那你們想把他的身體,怎么處理”他紅著眼,嗓音嘶啞。
“這個問題需要進一步討論,現在沒辦法決定。”伏翎保守地說道。
聽到這話,譚栩陽的面色一下變得非常恐怖。
他忽然站直了身子,轉身擋在手術臺前,低吼出聲“不許火葬,更不許解剖研究”
說到后半句話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仍在喪氣的簡呈。
簡呈苦笑一聲,將椅子向后挪了挪,舉起雙手以示自己至少現在沒有這個想法。
伏翎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話。
“人死不可能復生,譚栩陽。”老人微啞地說道。
“反正不許”譚栩陽面色極其恐怖,擋在病床的身前,聲音間隱隱有些崩潰的瘋狂,“誰敢動他”
伏翎嘆了口氣,老人在這一刻仿佛又老了許多歲。
“但他不可能一直這樣躺在這里。”伏翎說。
“人去世了肯定是得下葬的,這是對逝者的尊重,譚栩陽。”
譚栩陽緊抿著唇,站在床前,沒有絲毫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