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想要握下去的那只手停在半空,顫抖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很微小的顫抖。
很快,顫抖的幅度已經肉眼可見。
指骨一點點地僵硬著展開,向青年伸去,又在快要碰到時忽然整個收緊。
就這樣,他掙扎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再近一步。
他僵在原地,低著頭,怔怔地看著座椅上閉目沉睡的青年。
明明看上去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彥淮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身。
簡呈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他作為醫務人員應有的冷靜,大步從身側靠近了岑初,上手確認司令的情況。
譚栩陽深吸一口氣,終于碰上了岑初的手。
冰冷。
一片冰冷。
手腕間一片平靜。
沒有脈搏。
他顫抖著一路向上。
輕撫上臉龐,輕碰上薄唇,然后怯懼地探到了鼻下。
沒有。
什么也沒有。
耳鳴。
巨大的耳鳴。
連著視野也開始模糊。
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簡呈沉重地在儀板中報告著什么。
很快,幾個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響起。
接連有身影來到身旁,蹲下身。
譚栩陽沒有抬眼去看。
他根本不關心那些身影都是什么人,那些聲音到底又在說些什么。
他一點點地躬下身,將頭埋在黑發垂落的頸肩之間。
涼意透過他的額頭直達天靈蓋,進而像是蛛網一樣蔓延全身。
他一點點地交握上青年的手。
冰涼,柔軟而無力。
不,這不能夠叫做交握。
只是自己穿過了他的五指,單方面在抓著他而已。
很吵。
但耳邊一片寂靜。
軀體失去生命活性之后會是什么樣子
他摸到了。
冰冷,無力,經脈不會再跳,鼻下不再呼氣,心臟也沒有任何的鼓動。
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姿勢保持了多久。
終于,他動了動嘴唇。
“簡呈”
“簡呈”
忽然爆發的怒吼將主控室內的其他人全嚇了一跳,一時間所有說話聲都停了下來。
醫療部部長回過頭,當即被嚇了一跳。
他對上了一雙眸子。
一雙黑沉到了極致,像是已經處在理智崩潰邊緣的兇狠無比的眸子。
其中的情緒太過明顯,連同話語也在這駭人的目光中一起傳達給了他。
根本不需要男人開口說話,簡呈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簡呈張了張嘴,干澀地說“就算司令的身體和我們不一樣,可他畢竟已經”
譚栩陽冷沉而嘶啞的吼聲直接打斷了他。
“我不管,給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