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栩陽張了張嘴,低聲說道“并不是所有問題與意外都能解決,這不能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岑初搖了搖頭,說“但你也知道,這并不能成為借口。”
“我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在為了抵御意外。但凡有一個問題與意外無法解決,所面臨的很大可能就是滅艦。”
“這并不能成為借口。”
“我是總指揮,本來應該是我來保護他們的,我才是那個需要對戰爭結果負責的人。”
“可現在呢”
“該被保護的人一個都沒活下來,唯一剩下的竟然是我這個最該負責的人。”他輕聲說。
譚栩陽將他緊緊圈住。
“可你的存活是正確的,也是有意義的。”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岑初對此沒有答復。
譚栩陽見不得這時的沉默。
岑初沒有表現出悲傷,他卻反而像被扼住了呼吸。他低聲打破了這平靜“難怪你后來每一次回到主旋體,出來的狀態都很差。”
“不,那是因為一件更可笑的事。”
岑初沉默半晌。
“我的零維出了問題,所以我的身體才被連帶著成為現在的樣子。”
“我找到了修復零維的希望。”
“可這希望,竟然是建立在他們的死亡之上誕生的。”
岑初輕聲說道“我需要一遍一遍回顧他們的死亡細節與記錄報告,從他們零維凋亡的全過程記錄里推測出我的零維所受的問題,推算出敵人的攻擊原理和技術手段,再用它來進一步推導修復方案。”
譚栩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這”
光亮的圓盤整個沉入,只剩下金黃的火焰仍舊不熄地燒著天邊。
岑初望著地平線交接處連綿燃著的云朵,落寞地斂了眼。
“譚栩陽。”他叫了一聲。
譚栩陽還沉浸在岑初剛剛最后說的那件事里,心疼得手腳發寒。
“我在。”他啞聲應道。
“坐累了。起來,背我走。”岑初自然地命令道。
譚栩陽沉默半晌。
“好,背你走。我穿個裝甲,帶你換個地方。”
譚栩陽穿上裝甲,在岑初面前蹲下。岑初的手觸碰到它,有點涼,有點硬。
“開個軟化和加熱。”
予兮讀家“好。”
岑初滿意地爬了上去。
“要帶我去哪”岑初趴在背上問道。
譚栩陽降下面罩,話語清晰地說“帶你去星球另一頭看日出。”
岑初笑了笑。
“譚栩陽。”他又叫道。
“嗯,隊長你說。”譚栩陽柔下聲線,應道。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該做的事情最后能不能做完,所以我的很大一部分精力都需要花在這些事上。我沒有多余的精力,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你想要的、我能做到的可能很少很少。”
岑初低下頭,輕聲笑問“就算這樣,你也想堅持留在我身邊嗎”